顧承安自然不在這些細枝末節,況且也沒幾戶人,他鋥亮的皮鞋攆過地面的小沙礫,銳利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寸土地,廠房面積不大不小,三個作業車間分列兩側,另有一棟兩層小樓的辦公樓,總體還算不錯。
「陳叔,這價怎麼報的?」
陳叔腦海中過了幾個數字,最後通通滾落到嗓子眼,他挑了一個:「一個月租金四百二,押金四百二,半年交付一次。」
「價格高了點。」顧承安心裡有個價位,開口談價錢時倒也不急不緩。
「差不多就是這個價了哎。這個價我還得回去跟我侄兒商量,他其實給我報的四百五,我這不看你們誠心才說的這個價嘛。」
顧承安眉梢微動:「你侄兒能做主?」
「哎。」陳叔點點頭,「他爸媽不管事兒,就他做主了。別看他年紀小,其實精著嘞。」
「那麻煩您安排我們跟您侄兒見面談談吧。」
「成!」
……
舊棉紡廠家屬院在兩棵有幾十年年頭的槐樹後,遮天蔽日般清幽。
兩棟青磚小樓一字排開,住著十來戶人家,更多的房屋卻是空置了。
裡頭的人多是以前廠里的工人家庭,廠子破產後許多人經過多年時間搬家離開,還是有一群人留了下來,交房租生活在這裡。
「賀天駿,別看你那信了!快出去看看,你表叔說帶人租廠子了。」賀母,也就是原棉紡廠廠長夫人如今洗去繁華,正在屋裡做菜,使喚兒子去談妥這事兒。
正在屋裡盯著今天剛寄來的信件的年輕男人,頂著一頭蓬鬆毛躁的頭髮,應了一聲:「知道了。」
可人依舊不動,看著上頭來自於陌生女同志娟秀的字跡,摘抄的詩句和講起自己大學生活的文字,不自覺想像著和自己交流的筆友的模樣。
「別盯著那破信了!」賀母忍無可忍進屋拎人,不知道兒子是發了什麼瘋,現在還跟陌生人寫信了,「什麼筆…筆什麼來著?」
年輕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精緻的臉,毛躁的黝黑髮絲也遮擋不住的端正俊秀的五官。
他糾正母親:「媽,那叫筆友。」
「行了,別磨蹭!快出去,把事兒辦好,價錢不能低於四百啊,要對方誠心,稍微少個五塊也成。」
抬手抓了抓頭髮,將一頭雞窩理順,賀天駿趿著拖鞋往外走,見到有意租廠房的幾人,一眼看出誰是管事的,開門見山道。
「每個月三百八租給你們,但是我爸媽問起來你們就說是三百六租的,怎麼樣?」賀天駿抬了抬下巴,「這二十替我瞞著,單獨給我。不然我媽那裡四百不鬆口的,只有我能說服她。」
眾人:「…?」
第1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