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換班了,他不在。」賀天駿內心直犯嘀咕,要找人能深更半夜來找?
小眼睛男人眉頭一皺,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暗罵這老衛頭壞事,收了錢還換班?
可明天就是顧承安的收音機裝貨運走的日子,今晚再不下手就沒機會了!
「那什麼,同志。是這樣的,能不能給開開門,我進去…」
「你進廠里去幹嘛?」賀天駿看著這個陌生男人,越發起疑。
「我去家屬院,找一女同志…」
「半夜找女同志?有傷風化,白天來吧。」賀天駿擺擺手,直接趕人。
「不是,我跟她情投意合,她爸媽不同意,我們只能這個點兒偷摸見面。你給我開個門唄,老衛頭都答應幫我了,結果他今晚人不在…」
小眼睛男人覺得這樣一說准有戲,說著又摸出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雙管齊下,不信他不幫忙。
「我要是她爸媽也不同意,你這樣半夜來見面的,誰敢把閨女交給你?滾滾滾,別打擾我看小說!」
真是越聽越沒譜。
「你!」小眼睛男人手摸向軍大衣衣兜,緊緊握上一扳手,準備對著這不識相的男人後腦勺…
「算了。」賀天駿突然轉頭,驚得他止住了動作,又將扳手收了回去。
賀天駿盯著半夜突然出現的男人瞧了瞧,想起剛剛看的孫悟空打妖怪,眼睛微亮:「哎,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走吧,我就幫你一回。不過你進了廠里直接去家屬院那邊,別到處亂跑吧。」
小眼睛男人將扳手徹底落回衣兜中,這才舔著笑應下:「行,同志,你是好人哪!」
等夜裡火燒起來,你更是好人。
工廠大門被開了個縫,能容納那男人進去,夜色深沉,很快,男人的身影便隱沒其中。
賀天駿轉身抄起剛剛喝剩的白酒瓶,一路跟了上去。
今兒,自己也當一回孫悟空罷了!
他在工廠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這裡的一草一木,每寸土地都是他丈量過的,換言之,就算有蚊子飛進來,他也能找出來飛哪兒去了。
直到,他在黑壓壓的夜色中尋覓到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小眼睛男人壓根兒沒往家屬院去,反而是直奔倉庫…
真是鬼才信他說的話!
賀天駿見他突然沒了動作,貓著腰去倉庫縫隙里瞄了瞄什麼,又掏出一個白酒瓶,往倉庫門邊灑了一圈酒…
賀天駿已經猜出來這人想幹嘛,見他灑酒後果然掏出了火柴盒,一根細長的火柴貼著火柴盒擦了一下,火苗冒頭,晃著昏黃的光。
握著手裡唯一的武器白酒瓶,賀天駿悄無聲息地快步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