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兒胡同距離人民醫院僅有十來分鐘腳程,一家人很快將待產的蘇茵送去了醫院。
因為一切都準備充分,家裡人還算是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錢靜芳坐鎮指揮,讓兒子拎著早就準備好的,生產前後需要用的裝著衣裳毛巾的生產包守著,自己則是和吳嬸在醫院跑手續,見兒媳婦羊水破了,被送進待產室,就等著幾小時後兒媳和孩子平安出來。
老爺子老太太在家焦急等待,就盼著早點聽到好消息,老太太早拿出雞蛋和紅糖放著,就等著生了之後給孫媳婦吃上熱乎的紅糖雞蛋。
顧承安惴惴不安地守在產房外,同老丈人還有自己母親以及吳嬸一起等消息。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一顆心仿佛被反覆煎熬,再想到媳婦兒在里頭受苦,更是擔憂。
……
隨著產房門突然被打開,守在門口的幾人瞬間圍了上去,顧承安看著護士,面上一片焦急神色:「護士同志,我媳婦兒生了嗎?人怎麼樣?」
「生了。」護士讓家人進去看看產婦,「生了個閨女,母女平安。」
聽到平安二字,眾人懸著的心這才落地,幾人瞬間湧入,看著像是從水裡被撈出來的蘇茵已經昏睡過去。
顧承安第一次見到心愛的姑娘這番模樣,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汗濕髮絲,黏糊糊黏在臉頰,睡顏都透著一股用盡全身力氣的疲憊與蒼白。
他就這麼望著,看著,又不敢出聲驚擾了她。
「等茵茵睡會兒恢復恢復。」錢靜芳看出兒子的擔憂,安慰他,「都這麼過來的。」
都說女人生孩子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蘇茵過去只有所耳聞,如今親身經歷一回,確實像是小死過一回。
模糊的記憶中,只記得自己最後聽到護士說了一句孩子出來了,是個閨女,這才精疲力盡,昏睡了過去。
清晨一早被送去的醫院,蘇茵再醒來是已是月上柳梢頭,窗外黑壓壓的夜空中繁星點點,醫院病房內燈火通明。
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時,蘇茵只覺得像是一切都有些陌生,那一瞬間,經歷了巨大疼痛後的自己不清楚現在身在何處似的,幾秒後,一切記憶漸漸回籠。
手指微動時,她才發覺自己被握著手。
這一動,倒是驚醒了坐在病床邊的顧承安,男人蹭地半站起身,看著媳婦兒終於醒來,長舒一口,低聲問她:「茵茵,好點兒沒有?身子還痛嗎?」
屋裡眾人也發現蘇茵醒了,都圍了過來。
老爺子老太太和顧康成從家裡趕來醫院,蘇建強和錢靜芳是一直在旁邊侯著的,蘇建強看到閨女這番模樣,忍不住眼睛泛酸。
當年的小丫頭生了孩子,也當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