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嘆氣, 他放下筷子,從唐棗的對面站起身來,寬大的身軀乎遮住了桌子上方的所有光線。
本來他不想說話,甚至會惡劣的想就這樣多好,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就算意志消沉但是她只依賴他一個。
他會告訴她,就算所有的人將她拋棄,將她遺落,他不會,也只有他不會!
唐棗的依賴對江子安來說簡直就是無比的誘惑,如同一個餓到極致的人看到滿桌的珍饈佳肴,膨脹的欲/望會毀滅人的理智。
可是這一切在他腦海里翻湧的,叫囂的渴望都抵不上此刻落下的眼淚。
江子安在心裡嘆氣,還是捨不得。
他伸手揉了揉唐棗的頭髮。
「沒事的,他們只不過是不小心,家人怎麼會捨得將你拋棄呢?這是一時間的遺忘,只是一時間的一點小錯誤,一點小馬虎。」
「難道小棗兒不能原諒他們嗎?」
江子安深黑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同樣漆黑的夜,心裡叫囂著:小棗,別原諒他們,他們已經叫你拋棄將你遺忘。不值得,他們不值得。
只有我,我才是你永遠停泊的港灣,我才是你的家。
不論江子安的心裡是有多麼惡劣的想法,這些唐棗早都聽不到,她只是故作無事,仰著臉對的江子安笑了笑。
拿著筷子將碗裡的兩個雞蛋分了一個給江子安,不再說話,低頭吃麵條。
明明昨天和奶奶說好了會煮糖水雞蛋給我吃的。
唐棗看著碗裡的麵條,如果沒有糖水雞蛋的話,香油雞蛋麵條也很不錯。
江子安低頭看著因為燙嘴小口小口吃麵條的唐棗,不言語,只是看著她的盤成兩個圓揪揪的小發團。
*
趕時間,兩個人吃的算快。
唐棗裹著圍巾帶著帽子,裡面穿著自己的棉襖外面還套了一件江子安的棉襖,整個人裹得跟個圓滾滾的球一樣。
風中帶著冰冷的雪骰子,一旦粘在衣服上化成水,身上穿的棉襖就更冷鐵片一樣,又重又冷。
江子安的棉襖唐棗穿起來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娃娃一樣,但是江子安非要讓她套上,唐棗知道道理也沒反駁。
直到江子安從屋子裡將自行車推出來,那一刻唐棗才發現自己錯了。
江子安身上也穿得棉襖,黑色的是用不久前賺的錢賣的一件,現在穿在身上襯托得他身姿挺拔,特別是一腳踩著踏板一腳撐著地面動作十分帥氣瀟灑。
如果刨除他身上披著的一床破了兩三個洞還微微泛著泥土的顏色的塑料布的話。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放在以前唐棗絕對會將這一幕銘記在心裡,日日拿出來回味。
江子安怕雪骰子積累到后座上,將塑料布的部分都托在后座,這樣一來后座不容易被打濕而來唐棗可以在裡面躲風雪。
想法是很美好的。
可是在唐棗第三次用被裹得分不出手指的手掌搭載后座上,跨著腿,像腿短的柯基爬樓梯那樣拼勁全力,但是最後還是一屁股墩的做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