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菜園子裡摘了幾個辣椒,洗淨,對半切開去掉籽放在籮筐里控水,取一半五花肉剁碎加上鹽、醬油、糖、姜沫、自製的五香粉攪拌均勻至粘性,攤到青椒上,雖然是生的,卻已經散發著濃郁的調料香味。
小鍋子裡倒油,油熱,用長筷夾起青椒釀肉輕輕的放入鍋里煎。
趁機給面再換一次冷水,家裡沒有豆芽只能洗條黃瓜切絲代替,從裝糠的缸里拿出兩個雞蛋加鹽攪拌成蛋液。
青椒釀肉也已煎的金黃,盛出放一旁,面也撈到爪篦里控水。
從瓦罐里舀出一大勺雪白的豬油在鍋底化開,倒入蛋液,動物油脂和雞蛋的碰撞瞬間激發出強烈的蛋香,待蛋凝固,握起爪篦倒入控過水的麵條,快速翻炒兩下加入黃瓜絲,再依次加上各種調料出鍋裝盤。
剛出鍋的炒麵冒著熱騰騰的煙氣,麵條上裹滿晶亮的油脂,香味撲鼻。
秦愛國進來時,和腳步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他的肚子咕咕聲。
也不去院子裡,搬了個馬甲坐到灶台前就開吃。
夾起一筷子麵條,經過醬油潤色的麵條泛著淡褐色,油光閃亮,上面掛著綠頭白身的青瓜絲,輕輕一抖,麵條也隨著筷子動作蕩漾,送入口中,腦中只有一個‘香’字。
青椒釀肉,因為秦貓用的是很辣的青椒,一煎,青椒肉早已和肉沫混在一起,肉的一面還有著薄薄的一層焦脆,又酥又辣。
秦愛國一口一個,待辣的嘴唇發麻,在扒上一口面,沖淡了辣味的同時又滿嘴的油潤鮮香。
秦貓看她爸狼吞虎咽的樣子,心疼極了,“爸,你慢點吃,等明天回去我給你做酸菜魚。”
大奶奶家以麵食為主,秦貓來了這麼久就吃過一頓碎米渣飯炒菜,在農村里也不像城裡有黑市、副食店打掩護,秦貓根本不敢隨意拿出什麼打眼的食材,就怕被問起來了解釋不清。
秦愛國感覺腹中沒那麼空空了,喝一口麵湯才緩下進食的速度,也能空出嘴問女兒的近況,“貓兒在大奶奶家住的還習慣不?”
“習慣呢,大奶奶她們都很疼我,我每天早上起來都會沖一杯奶粉喝,誰都沒給。”
儘管秦愛國說的含蓄,秦貓也懂她爸的未言之意,因為她是難產兒,她爸又不放心把她托給別人照顧,一個大男人就跟著胡同里的女人學著怎麼帶孩子。
不過就算再怎麼用心的照顧也沒有女人來的仔細,因此她小時候體弱多病,一個月里有半個月都是病著的。
她爸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她這麼體弱是因為沒有吃過初乳的關係,打那以後,她爸就天天花一角一分錢給她訂鮮牛奶喝。
天霧蒙蒙亮胡同里就會響起搖鈴聲,大家都知道是送奶的人來了。她爸不管早上多忙,都要等拿到陶瓷瓶裝的牛奶煮開看她喝完才會出門。
秦貓關於童年的記憶,最清晰的就是每天早晨的一碗牛奶,上面還有一層油膩膩的奶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