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牛撓了撓頭,憨頭憨腦的接話,“本來是要給猴子買點糖的,沒想到還要糖票才能買,就給猴子買了小龍蝦,好歹是肉能解解饞。”
“狗子哥你別聽他亂說,買的多著呢,你待會得多吃點。”瘦猴瞪了洪大牛一眼,這呆子這樣一說,狗子哥還怎麼好意思吃。
洪大牛懵,猴子幹嘛又瞪他,他這次沒說錯什麼啊!
丁酉從角落拎出高粱、玉米摻和面,“這一麻袋的知了殼我一個人不好弄,你們今天夜裡得跟我一起去城裡,路遠吃飽點,再多做點口糧帶上。”
一聽他們也要去,洪大牛高興壞了,他和猴子還沒去過城裡呢,嘴裡念叨著賣了東西要給猴子買點好吃的。
瘦猴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湊近丁酉小聲道:“狗子哥,咱這次收的有點多,商店裡真能全都要?”
“以後都不賣給國營商店了。”丁酉邊洗臉邊說:“小打小鬧還行,量大就太打眼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回頭抓現行給咱安上投機倒把的名頭,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上次去城裡和管黑市的黑三爺搭上線了,以後咱的貨都賣給他,一斤比商店裡給的要高一塊錢。”
瘦猴聽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猛的咬了下手背,嘶……好疼!
疼就說明他狗子哥說的是真的!望著空地上的一麻袋知了殼,心頭火熱,他們這是要發了啊!
“狗子哥!這一袋子少說也得有七、八十斤,按最少七十斤算,咱也有420塊了!”
他還有一句沒說出來,就算平分一人也能分210塊,要是換成糧食那得是多少?還不得堆滿屋子?
往年只要冬季一下雪,別的孩子都興高采烈,盼著過年有好吃的有新衣裳,只有他和大牛看著鵝毛大雪,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滿心悲苦,他們不僅怕冬日裡弄不到吃的,更怕被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凍死。
可是!今天以後他們再也不用怕冬天了!不用怕的整夜整夜不敢睡,深怕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更不用怕的一個發霉的糠菜糰子兩個人分三天吃,生怕吃完了找不到吃的就得餓死。
只要賣了這些知了殼,他們就可以把房子用糧食堆滿,要是錢還富裕,他們就再請人盤個炕,天寒地凍的日子裡,蒸上一鍋粗糧窩窩頭,躲在燒的燙乎乎的炕上,想吃幾個窩窩頭就吃幾個,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光想想就覺得這就是神仙日子。
這一切,可都是狗子哥帶給他們的!
瘦猴想著這些就熱淚盈眶,把胸膛拍的“通通”響,“狗子哥,從今以後,我和大牛這條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我們倆絕對二話不說的照辦。”
洪大牛一臉懵逼,這又是咋了?猴子咋突然哭了?也不問原因,反正問了他也聽不懂,提起袖口給猴子擦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