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被她緊皺的眉頭和泛著苦意的小臉逗笑,臉上帶著期盼,“那我能不能帶你去看場電影?”
他上一次看電影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時他還不知道電影為何物,只聽人說布上面會出現人還會說話,他一直覺得那些人是在騙人,人怎麼可能在出現在布里。
直到公社裡的電影隊組織來村里放電影,他清晰的記得那天村裡的人,聽說晚上能看電影的那種奔走相告的興奮勁,連帶著他也被感染的心潮澎湃。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村裡的老少男女都帶著小板凳去了曬場,他也偷偷的跟在後面,曬場上平行豎立著兩根竹竿,竹竿間撐起一塊白布,等人齊後,投映員手動搖著黑匣子,黑匣子裡投出一束光照在白布上,白布上的畫面先是抖了抖,接著裡面真的出現了會說話的人!
當時他震驚的從樹上摔了下來,不顧摔得生疼的身子,又吱溜竄上樹,生怕晚一點就被別人搶了位置。
電影散場後,周圍的人都紛紛歸家,只有他還沉浸在電影故事的情節中,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所以當他得知東城有個電影院並踩過點後,就一直想著秦貓生辰這天一定得帶她去看電影,他想把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好呀,不過我得先回家放車子,還有要把棉衣拿出來。”秦貓笑靨如花,哪怕她知道她們並不能像後世情侶那樣親密的坐在一起,甚至捧著爆米花邊吃邊看,可她照樣開心的不得了。
“那我在東城電影院門前等你。”
“好,等會見。”
等秦貓騎車帶著白雪先離去的背影消失不見,丁酉高興的原地翻起了跟頭,直到累的氣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以手遮眼,傻笑的胸腔都在震動,空曠的荒野里,少年低沉的笑聲傳出很遠。
不敢再耽擱,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拎起背簍嘴角勾起朝城裡大步走去,只是心底的興奮實在太濃,走著走著就忍不住跳起拍打一下路邊垂下來的樹枝。
進了城,剛拐到電影院門口,就看到了站在側門處腳邊放著背簍的秦貓,她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半新的粗布衣。
他愉悅的步伐慢了下來,明知道她是怕被別人看到她上午的衣著會起疑心,才換的這幅穿戴,可他心裡照樣很不是滋味,抓著背帶的手青筋暴起,終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的帶著她去任何地方。
兩人視線交匯,丁酉藏起一切情緒微微點頭示意,腳下拐進了排隊的隊伍中,許是下午沒多少人有時間來看,他很是順利的用4毛錢,從玻璃口售票員的手中接過了兩張《五朵金花》的包廂票。
這個年代的電影院分堂廂、樓廂、包廂,男觀眾坐堂廂,女觀眾坐兩側樓廂,只有銀幕正面的包廂內才能男女同坐。
只有巴掌一半大的藍底的電影票上印著黑色的墨體字:“人民東城電影院、包廂堂一排8、每人一票,隔場作廢。”
另一張上則是印著包廂堂二排8。
丁酉上前拎過秦貓腳下的背簍,輕聲交代,“跟在我後面,別離的太遠也別太近。”
不等秦貓應聲,率先從大門進去,耳朵高高豎起聽著她的腳步聲,以判斷兩人之間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