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十年前坐火車下鄉時,飯菜吃食那些不要票,買菸酒糖卻是要票的。
“早幾年就不要票了,不過價錢比百貨商店和供銷社貴上許多。”肖承國常年在外跑,經常坐火車汽車,對這些事情很清楚,“我買給岳父岳母的東西差了些,我們再買幾瓶酒和煙去吧。”
曲紅梅搖頭:“你已經買了不少,再買也沒多大用處,我爸不抽菸不喝酒。”
肖承國笑:“你爸不喝,不抽,你大哥和你小弟呢?這麼多年沒見過他們了,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喝點?這茅台和中華煙都是貴貨,平時在百貨店和供銷社限量供應,還得拿劵買。這裡不要劵,菸酒可以買三包三瓶,機會難得,咱們也不差那個錢兒,買吧。”
一番話說得曲紅梅蠢蠢欲動,咬牙喊來列車員:“同志,我要三包中華煙,三瓶茅台,外加三袋冰糖,一共多少錢兒?”
列車員立馬把餐車推到她面前來報價:“中華煙一塊五一包,茅台六塊錢一瓶,冰糖一塊四毛五一袋,加起來一共是二十六塊八毛五。”
曲紅梅抽了一口冷氣,百貨店賣的中華煙是七毛二分錢一包,搭一等煙劵。
茅台分高階茅台和平價茅台,高價茅台一般買不著,火車上賣的是平價茅台,原本價格賣兩塊九毛五一瓶。
一袋冰糖一斤,供銷社的價格是七毛五一斤,在這裡貴了一倍不止,還真的是高階啊。
不過一想到這些東西是買給自己父母和兄弟的,她也沒什麼捨不得的,便從藏在棉衣里的內包里,拿出三張大團結給那列車員。
這輛火車大半是回城的知青,曲紅梅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談吐舉止都很好,一看就是那種不是特別缺錢的人。
她拿出三張大團結出來,列車員也不吃驚,給她找了零錢後,手腳麻利的拿那種紙盒包裝把這些東西一一的包了起來,再在上面打上繩結,方便拎著,這些菸酒瞬間上檔次了許多。
曲紅梅出手闊卓,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羨慕的,也眼紅的,也有望而興嘆的。
密切關注她動向的楊尚勇心裡再次發酸,這些下鄉的知青,經歷十年大動亂以後,有錢的也變成了沒錢。
這批回城的知青其實跟鄉下的社員們沒什麼兩樣,都是靠地里刨食,拿工分換了糧食,再把糧食換成了錢和票回北京,手裡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兒。
他們想在車上買個饅頭都是捨不得,哪還有那個閒錢去買這些高階的東西。
楊尚勇離家也十多年了,他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農家庭,身體都不大好,原本楊尚勇是打算給父母多買點東西回去的,哪知道他賺的工分除了路費、買了一點特產後,就沒幾個錢兒,如果他不吃東西,餓上兩天,倒也能買包煙給父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