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的穿好衣服出了屋子,曲家的人都在沉睡, 他必須動作輕柔才不能吵醒他們。
自從他認曲紅梅夫妻倆做乾爹娘後,每天天不亮就早早的起來,給一家人燒火做飯,曲紅梅說都說不聽, 只能由著他去了。
石頭打開堂屋大門, 外面的天兒還是黑的, 冷風不停的呼嘯往屋裡吹,他關上堂屋大門,打著哆嗦進了灶房, 把火點著, 燒起了熱水,總算感覺暖和多了。
他一邊做著早飯,一邊抽著空拿竹篾, 把昨天沒有編完的雞籠編織著。
上個月天氣太冷,凍死了兩隻小雞仔,曲紅梅心疼,覺得老母雞帶小雞住外面的雞捨實在太冷了,就在灶房裡用乾草弄了個雞/窩,把它們挪去了灶房住。
灶房裡一天三頓做飯都有火兒,住在裡面還算暖和,總算沒再出現凍死雞仔的事情。
現在雞仔們已經一個多月大了,十隻雞裡面,有八隻小母雞,兩隻小公雞,平時都在外面散養,自己尋食兒。早晚放出去和回來的時候,會餵點野菜拌的麥麩糠在裡面的雞食兒,這些雞仔的個頭就長得很快,現在都有半斤多重了。
十隻半大的雞跟老母雞擠在一個雞/窩裡就很擠,石頭就想編兩個雞籠,把它們分開住,這樣就不會擠著叫喚不停了。
等他把飯菜做好,天才微亮,曲紅梅穿著衣服到灶房來,看見他又把飯菜做好了,一如往常的無奈道:“你這孩子,說了多少次不要那麼早起來做飯,媽到了時候會起來做,你咋不聽咧。你看看你個頭就比灶台高了半截,要是燙著可怎麼好。”
“媽,沒事的,反正我閒得沒事兒做,早點起做飯,大家吃了早點做事。”
石頭拿瓢瓜從燒好熱水的耳鍋里,給她舀了兩瓢熱水洗臉說:“再說,今天大隊要殺豬分肉,小英和佑佑昨兒就吵著要去隊委會大院看殺豬,殺豬的大叔們每年殺豬都挺早,不早點去不行。”
岩門大隊每年殺豬都在大隊年末上交了任務豬後開始殺。一般請那些年輕力壯,還有那些殺豬經驗豐富的大叔們,一大清早就殺豬。
有那想分豬血吃的人家,天不亮就爬了起來,各自帶個碗兒去要豬血。
這時候的殺豬是傳統的殺法,要先把豬的四肢綁起來,然後把豬抬起來放到殺豬大板桌子上,一群力大的男人把豬死死摁住,一人再拿刀放血,桌子底下放一個大盆子接豬血。
一般來說,各個大隊分肉,除了分肉外,還會分豬下水,由於豬血是流動物兒,不在分肉的行列,誰家想吃豬血,就得趕早去等著。到時候殺豬的師傅一家舀兩勺豬血,去晚了就沒了。
曲紅梅是城裡人,雖說在岩門大隊呆了十多年,大隊每年都會殺豬,可她接受不了殺豬時的那種血腥場面,還有豬臨死前震耳欲聾的嘶吼慘叫聲,一般大隊殺豬她都不會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