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反正我現在也不干別的,縫幾間衣服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董佳慧的性子不是個愛占便宜的,她現在的身份是個回娘家的棄婦,不事生產也不好意思吃白食。
這個時代的農村講究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別說什麼她也是董家的女兒,可在旁人眼裡,她現在這個身份這個情況確實是遭人詬病的。
自己的牙齒有時還會咬到舌頭,父母哥哥不在乎,幾個嫂子會怎麼想就不知道了,她能盡力為家裡做點貢獻,吃飯的時候也吃的理直氣壯一些。
陳桂香坐下摸了摸閨女的頭髮,董佳慧的想法她這個當媽的多少能理解,如果不是考慮到別人的眼光,她樂意把閨女留在身邊一輩子。
可她跟丈夫總有一天會老去,總不能讓閨女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上,還是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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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你可要想清楚了,你這一走十來年的努力就白費了,我跟你透露一句,這次你很有機會往上升,再升一級你就是營長了,你現在退伍可以說是功虧一簣。”
現在軍人多吃香,連主席都說不愛紅妝愛武裝,像他們這樣從農村出來的娃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極不容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傷!
趙東林默默抽著根煙,他高大魁梧,國字臉,眉眼堅毅果敢,是個英氣逼人的漢子。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就這樣吧,人生總要有舍才有得,家裡出了些事,加上我的腿之前受了傷,就是留下也不一定能走多遠。”
他跟汪梅離婚的事在部隊裡誰也沒說,除了覺得有些丟人外,也不願意戰友們擔心。
“哎,我只是可惜,咱們這麼多年的戰友了,真的分開很捨不得啊。”
趙東林在夜幕中吐出了一口煙圈,他扯了扯嘴角,彈了下菸灰,叼著煙看向遠處的夜空,繁星滿天,如同他心中的萬千愁緒一樣,數也數不清。
幾個月前他接到汪梅的信,對這個妻子,他是喜愛並敬重的,喜愛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子,敬重也因為她是自己的妻子。
那年回家探親,就這麼遇上了下鄉插隊的汪梅,她吃力地背著一袋麥子,走走停停,汗流浹背,他走過去幫她扛起了那袋麥子,送到村里碾米廠加工。
“謝謝你,你是軍人嗎?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笑容明艷,側著頭看他,眼睛亮閃閃帶著盈盈笑意笑意,在他心裡投下了一絲漣漪。
怎麼在一起的他已經不記得了,那年春節他就跟汪梅結了婚,隔年就有了兒子黑蛋。
這幾年他們聚少離多,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也超不過兩個月,汪梅在信里說,她不想再過這種守寡的日子,也不想在過這麼貧窮的生活,她渴望離開農村,渴望離開他離開趙家開始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