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感冒是最鬧人的,上了年紀的人注重保養,況且這種天氣,又不是數九寒天,這年代也沒有空調,哪能輕易感冒發燒啊!
佳慧聽沈念茹發燒了,立刻擔心的問,“大娘發燒了?我能去看看嗎?”
鍾道閔點頭,“可以,她就在裡屋,吃了退燒藥正睡著呢。”
屋裡悶熱,沈念茹躺在床上,肚子上蓋著條薄毯子。
佳慧走過去,看沈念茹滿臉潮紅,再摸摸她的額頭,滾燙的,這個溫度絕對不止三十八,說不準能到三十九。
這幾年照顧孩子也算很有經驗了,佳慧不放心,回去拿了家裡常備的水銀溫度計給沈念茹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二。
一看這麼高的體溫,佳慧就急了,回頭跟鍾道閔說,“大爺,大娘體溫太高,就這麼在家躺著不行,咱們得把她送醫院去。以大娘的年紀,抵抗力下降,有點風吹草動身體就吃不消,咱們還是應該慎重一些,得認真對待。”
沈念茹跟婆婆張巧兒不同,她本就體弱,前些年又吃了些苦頭,身體虧空的厲害,這就跟很多富貴人家少奶奶生娃困難,但常年勞作的婦女,能挑著擔子把孩子生在田埂上。
鍾道閔也慌了,他沒想到老伴燒的這麼嚴重,其實早上起床他勸老伴去醫院看看,可老伴說沒大礙,吃點藥躺躺就行。
佳慧趕緊回家喊了趙東林,趙東林背著沈念茹去了醫院,醫生檢查下來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流感,會死人的那種,大家聽了一陣後怕。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沈念茹的病在醫院住了一周才斷斷續續好了,佳慧每天熬粥煮湯去醫院看她,沈念茹心裡感動的不得了。
“閨女,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跟東林,否則啊,我現在就是一抔黃土了。”
沈念茹握著佳慧的手虛弱的笑著。
人死入燈滅,這輩子經歷了那麼多,好的壞的早就已經看開,真死了也沒什麼遺憾,只是不放心留下老頭子一個人。
“我第一眼見著你就覺得親近。”
沈念茹望著佳慧,又好似透過佳慧望著什麼旁的人。
“我跟老鍾這輩子就生了一個閨女,從她出生就想著要把世間所有的好都給她,盼著她快快樂樂長大,不期望她多成才,只要過得高興就好。她一天天長大,長成了一個貼心懂事的好姑娘,眼睛又大有亮,笑起來跟她父親一樣,有一對小酒窩,我們的心裡真的跟吃了蜜一樣的甜。”
眼淚緩緩流下,佳慧從挎包里遞了塊手帕過去。
“可惜她命薄啊,早早的去了,我跟老鍾總覺得對不起她,讓她跟著我們受罪,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說沒就沒了。”
重獲自由後,他們去黑龍江,想帶女兒回來,可憐的女兒,連個棲息之地都沒有,後來有個當地的老鄉,指著他們去了一個高坡,說那一塊有幾個墓地,可能是娜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