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母也算是從雲南一路往北飄到這裡,走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才找到自己的家鄉,沒想到回來以後連親人住在哪裡都找不到了,要說當初心裡沒有絕望和失望是不可能的,現在她能夠做的是儘量生存下去。
她想了想:「我記得小時候有個大姐姐,她總帶著我,我們家門口有顆大樹,一到夏天就有好多人來樹底下納涼,我爹那會兒也很少在家裡……」
鄭母走失的時候才六歲,其實比那會兒的肖敏大不了多少。
這會兒陳小軍剛好抱著乖寶走進來,聽她說起那顆大樹,順嘴說道:「您真的沒有記錯是我們這一帶,我們大河村可是從沒有過大樹,一棵都沒有過。」
大河村是沒有樹,肖敏小時候就在大河村讀小學,那個時候也沒有見到大樹:「您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這裡就沒有大樹,說不定是附近的村莊,如果能找到您的親人,到時候跟上面說清楚情況,落戶就容易一些,要落戶了才有糧本,才能在隊裡幹活,明年才能領工分分糧食。」
其實像鄭雙雙母女這種情況也不太好處理,現在隊裡的糧食都是有限的,如果沒有落戶,貿貿然讓對方在村里落戶糧本,就算是生產隊長也沒有這個權力。
這個時候的戶籍管理還很鬆散,傳統意義上來講都是妻子嫁到丈夫家裡以後,隨著把糧本也落過去,在對方的村里幹活領工分。
倒不是肖敏這個人不通融,若是土地寬鬆,地多人少的地方會少一些這種糾紛,但偏偏大河村這邊人口也密集,山地占多數,所以精糧和油就總不夠吃。
「您看您跟女兒一個姓,如果能夠找到親人,就以入贅的形式落戶,您就相當於沒有出嫁,落戶在村裡的女兒,但是您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找到,便難辦了一些,不過雙雙在我們礦上做事,以後要糊個溫飽倒不難。」
「是啊,要不是碰到您這麼好的人,我們兩母女還在挖野菜,挖地里的紅薯吃呢。」鄭母擦著眼淚說道。
鄭雙雙看著比母親堅強,忙進忙出的確實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得了陳老太歡心。
老太太別看打起孫振興來不含糊,其實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有時候看戲還能看的眼淚流出來,聽鄭母說起來這麼悽慘的故事,又忍不住紅了眼眶:「也真是可憐的緊呢,你就放心好了,哪怕落不下來糧本,雙雙在我們家做事,至少你們不會餓死,說起來我這個媳婦其實也是個苦命人,她自己也是小時候從京市那邊走丟了才走到這裡來的呢。」
鄭母一聽,怎麼肖敏這樣的也是個走丟的孩子:「她福氣好著呢,碰到你這樣好的一個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