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還真是老了老了,但是威嚴還在,以前趙菊就最怕婆婆,看見陳老太吶吶的叫了一聲「娘」,又覺得不對,馬上改成媽,呆呆的看著她。
狗蛋同志穿的一身圓滾滾的,他倒是不虧待自己,哪怕是離家出走,人家也要走的漂漂亮亮的呢,身上穿著新衣裳,新棉花的黑色大棉襖子,是服裝廠做的童裝,這一身穿在狗蛋身上別提多好看了呢,就是做在小板凳上面略顯狼狽。
毛蛋也好高個了呢,初中生了,杵在弟弟旁邊,低聲叫了一聲「媽媽」。
兩孩子趙菊倒是經常見,就是陳向陽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上去多了幾分老實少了幾分憨氣,當年去趙家提親的時候,趙菊自己是看中了陳向陽本人的呢,那會兒陳向陽長得也好啊,小伙子精神抖擻的,不說話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個二憨子呢。
結果人家現在也變了,好像從跟她離婚那年開始,人家就越發的好了,只有她——
她其實也混的不錯,本來跟小老闆處了兩個月,覺得不合適就散了,這些年她從臨時工混成了地位穩固的臨時工,現在在單位也有人叫她一聲趙姐了。
「咳咳,沒事兒就好。」趙菊有點不好意思,想扳回來一城,她剛才聽說狗蛋離家出走,騎著車就往外頭跑了,這一路風吹過來,頭髮都吹豎起來了。
這在農村本來也沒啥,但是趙菊在縣城裡面住了那麼多年,形象啥的也比較注意,於是不好意思的偏過頭,把頭髮理理順。
她把手抬起來的時候,陳向陽就看到她那雙手,被凍得通紅的一雙手,一般人這種天氣騎車肯定都會戴個手套,剛才趙菊出來的時候比較著急,哪裡還顧得上戴手套啊,手都凍紅了。
不過雖然是凍紅了的一雙手,陳向陽依然看得出來趙菊的手保養的要比她走的那年還要好,不像當年一樣布滿了老繭。
現在的趙菊也不像以前那樣,被太陽和勞作曬得滿臉通紅,因為長期在辦公室待著,哪怕是個雜工,她的生活也要比一般人優渥,這些年都沒有吃過苦頭,
正因為沒有吃過苦,趙菊看上去倒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還多了幾分從容,與八年前離開的時候當真是判若兩人了。
回憶起往事,陳向陽有一種不堪回首的感覺,趙菊當時說的也沒錯,她跟著他吃了那麼多苦頭,最後的甜蜜的碩果確實要讓別人給摘走,她想想就覺得不甘心。
那會兒趙菊的撕裂和性格上的糾結,豈不是也是生活給贈與的?
「媽媽,你回來了就不要走了,你跟爸爸和好吧,這樣爸爸就不用愁找不到老婆了,你也不用來偷偷看我跟哥哥。」狗蛋揪著媽媽的衣角撒嬌,想要拉住媽媽的手,結果是一碰到就碰到了趙菊手上被風給吹裂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