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到了廣東以後臨檢也多了起來。路上停停靠靠好多次,又是加油又是吃飯的,中間司機覺得有必要下車才停靠加油站一次,一群人下車了就是吐,吐完就去自來水管喝水。
春妮問了這車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去廣東那邊打工的。聽他們說那邊現在很多工廠,收入也很不錯,還有人問春妮要不要也進廠。
這個年代不少人南下淘金,干苦工,做苦活,為了省一點路費,幾年幾年的不回家,回家也不敢買火車票,像這樣的客運車,連走廊裡面都坐滿了人,因為這樣是可以省下一點錢的。
當然大部分人都能夠吃苦,能夠忍受,即便是汽車一直在小路上繞來繞去,很多人因為聞不慣汽油的味道又開始第二輪的嘔吐。
對的,就是在車上,夏天因為沒有清洗,不少人身上傳來了臭汗味,加上嘔吐物的味道,那感覺不要太酸爽。
好在春妮還有個靠窗戶的位置,她儘量把頭瞥到一邊,免得那種味道讓她也吐出來。
劉志斌終於醒來了,大概也是聞到了車裡面臭烘烘的味道,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司機也開始罵人,這一路拉過來,錢是沒少賺,但是車子也給他搞得髒兮兮的,到了廣東境內山路就更多了,那路就更顛簸,很多人以為司機開到山區去了,就開始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司機罵了幾聲,意思是你以為廣東就是遍地黃金啊,要到了沿海才會好一些。
這個春妮倒是知道一些的,廣東靠近內陸的地方現在還不是很發達,好的地方在沿海,以前劉志斌經常會跟她說起這些事情,他說那邊遍地都是黃金,做做什麼都能賺到些錢,不象租書的生意那麼難做,一次才收一毛錢,靠著一毛錢要多久才能發財?
劉志斌都想好了,到了廣東,兩人可以販碟片,可以擺地攤,實在不濟就開一家小店面賣水和零食。聽說那邊富有,所以消費能力也不是新安一個窮縣城可以相比的。
兩人來之前就計劃好了一切,劉志斌把自家的書店快要掏空了,才摳出來千把塊錢。春妮把這些年攢下來的私房錢也都帶上了,大概也有五百多塊錢。兩人就這樣一起踏上了南下創業的道路。
春妮對於創業的認知,還是當年媽媽跟三嬸兩人一起倒騰紅薯粉。她還清楚地記得媽媽分到錢的喜悅,那會兒她們這群孩子也分到了一塊錢、兩塊錢,是老太太嘉獎她們清洗紅薯的「辛苦費」,她覺得創業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當時環境那麼惡劣,媽媽不是也賺到了不少錢嗎?
汽車一個顛簸,裡面一陣哎喲喲聲,春妮也覺得不舒服,她長這麼大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哪怕是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媽媽也會提供最好的環境給她。不過,她這次出去是為了證明自己。
為什麼工廠的事情沈間能插手,就是不給她插手?大人們都叫她好好讀書,她知道考進一中,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大家都以為她成績不錯,對她寄予厚望,但是初中的不錯跟高中的兇殘競爭比起來,當真不是一個重量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