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還得他們照看。
倒是張來弟,以前是最拒絕的一個,但是消化了她那晚的勸誡後,好像真的有了小九九,真要把這小子當便宜兒子養了。
唐翹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還愣著做什麼?新曬好的尿介子去收回來了沒?你姐是不是又偷懶了?算了她也指望不上,你快去把這個洗了。」
唐翹指著自己鼻子,「娘,咱家的債務你不管了?我的『賣身契』還在人手裡捏著呢,你讓我去洗尿布,你不是我親娘了是吧?」
「邊去,孩子是你說要養的,別當沒事人,去洗!」張來弟嗔怪。
唐翹知道,早就在知道她娘名字時候,就該明白會有這麼一天的。
認命的拿著這堆尿布,打算去河邊清洗,誰知就在這長吁短嘆的節骨眼上,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母女倆嚇了一跳,雙雙往外看。
好嘛,村長,支書,大隊隊長,一下子呼啦啦來了好幾十號的人。
張來弟面帶不快,咋咋呼呼的,「這是咋了?進來之前就不知道先問問有人在家沒?」
李鳳花嗤笑了聲,「呦,大白天管關著門,在裡面幹啥見不得人的事呢?」
倆妯娌在上次那次偷麵粉事件中,就已經徹底撕破了臉,更不要說之後唐翹連續坑唐小紅的事情,關係更加惡化。
張來弟也不客氣,把洗尿布的水直接往她腳底潑,「再不要臉也比不上你,心肝脾肺都是臭的,誰讓你進來的,你站我家這,也不怕髒了我家的地兒?」
李鳳花躲得快,那水沒沾上她,可在這麼多人面前失了面子,她氣的臉色發白,還想說啥,被她哥攔住了。
李支書不愧是笑面虎,親妹子被人欺負,也只是笑了笑,「是這樣的,有人往大隊那寫了舉報信,是關於唐翹跟四類分子狼狽為奸的事,我們幾個人合計了一下,得把這事跟咱們村裡的人交代清楚,所以要把唐翹跟那壞分子都帶到大槐樹下,一起開個會呢……」
「啥?!」張來弟腦袋發暈。
…………
大槐樹下,慣例是村里眾人開會的地方,但是這次不同的是,今個情況有點嚴重,來的人有點多。
廣播上說的不清楚,可大抵意思是要批鬥某些人。
這可稀奇了,要知道自從去年十月份粉碎了四人幫後,局勢已經穩定了許多。
就算是在最動亂的那幾年,他們村子民風淳樸,地方又偏僻,大家都去搞豐收弄建設去了。
就算是照著文件批鬥那些下放來的壞分子,也不過是掛著個牌子蹲在角落走個過場而已。
哪會再興師動眾的專門開會批鬥?
雖說這會正忙著春耕,可到底都是愛湊熱鬧的居多,這會聽說這個,早早就搬著凳子在那占地等著了。
張來弟跟以往志高氣昂的模樣不同,這會跟個鬥敗的公雞似得,垂頭喪氣的望著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