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不顧,一屁股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邊哭邊嚎,「沒法兒過了,真的沒法過啦!」
「到底怎麼了?」見她沒事,唐翹好歹是送了口氣,又見她要死不活的模樣可憐,難得耐下性子蹲身子詢問緣由。
而張來弟像是沒聽到一樣,一味的沉浸在她的悲傷中。
倒是唐大山聞見了屋子裡發潮的味道,從她剛待過的地方捧著一把糧食出來,仔細的用手指捻了一下糧食,神色嚴肅,「是麥子發霉了。」
「快去看看玉米那怎麼樣!」
麥子雖然有,但畢竟少數,這年頭誰家也捨不得吃白面,都是用玉米面充飢的。
唐大山神色不妙。
「活不了了啊!」似乎是為了印證他說的不假,張來弟哭聲越發的大了。
「這距離糧食下來還有小半年呢,這可咋的過啊,老天爺啊,你咋就不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她是真的怕了!
這個年代糧食本就稀缺,一年勞動下來,分來的糧食也只夠一家子吃著粗糧八分飽的過日而已。
加上她又是逃荒來的,本身對糧食就敏感,現在見家裡儲存的這幾十斤麥子跟玉米都發霉了,她咋能不慌張?
加上今年家裡還多了個孩子,多一張嘴要養活,他們可咋的活下去啊!
唐翹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鎮定的,她起身看了下那個破蓆子弄好的簡易糧倉,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或許是因為這年頭糧食分的比較少,百姓們對糧食存儲不是很上心。
有點保護意識的,都會用大缸卷著蓆子儲存曬乾的糧食,要是家裡條件富裕點的,或者是產量多的,還會特意打了水泥窖來存儲糧食。
水泥乾燥,吸潮,很少發霉。
可是大灣溝這邊很少打水泥櫃,一搬都是用蘆葦蓆子放缸里來儲存。
更甚者,有很多人,連缸這個投入都不捨得。
要錢啊!
張來弟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吧?
張來弟想著這房子好歹是翻新過得,這屋子又乾淨不潮,想著省點買缸錢,就這麼放著糧食了。
可是,誰知道今年雨水異常多,唐家的房子內結構是黃土夾著麥秸稈做的,更不防潮了。
連續一段時間小雨,牆根已經潮了一大片,連帶牆根旁邊的蓆子,也已經陰了一大片了。
唐翹壓制住心底的煩躁,查看著損失程度,這節骨眼上了哭有啥用?當時要不這麼摳不就行了?
但見她哭的悽慘,自己的呵斥也說不出口。
「爹,你跟大哥快把蓆子攤開,看看糧發霉了多少,要是小範圍,把發霉的糧食扔了就行,要是多了……」
她沒吭,可言外之意大家已經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