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江看著小院跟家裡擠滿了人,一個勁的說大家辛苦了,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群,咳嗽了下嗓子,「今個大家百忙之中抽空來我家聚聚,是我的榮幸,也讓大家破費了,知道大家今個來這是好意,可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頭,今個來的帶了禮物的,怎麼帶來的,走的時候還都帶走,不然我可不高興了。」
別管為啥來這,來這目的是何,總歸不能借著這次機會斂財,他過不去心裡這一坎。
大家樂呵呵的打趣他太較真了,不過也沒繼續堅持了。
趙蘭鶯這會穿著跟她媽顏色差不多的連衣裙,跟個花蝴蝶似得撲在他後背,「爸,旁人的禮物你可以不收,但是女兒的禮物,你收不收?」
趙振江忍不住笑了。
點了點她腦門,「不收誰的,也不能不收你的!」
趙蘭鶯笑嘻嘻的要當著大家面打開。
倒是她媽有點顧忌,攔住了她,「這麼多叔叔伯伯在那,你那點小聰明就別當著大家的面兒來顯擺了。」其實她一看到那個畫軸後心底就不安了。
男人的那點興趣愛好,家裡人誰不清楚?
女兒投其所好,想要當著這麼多人面兒共同看看男人高興的模樣,自己能理解。
但是,幾年前的風波自己可是沒忘,要是來的這些人裡面,有誰藏了壞心眼,後腳一去舉報,她家老趙非得被人擼下來不可。
趙蘭鶯從她媽眼睛裡看出威脅的意味,不高興的噘嘴。
最後還是依了她媽的意思。
家裡來的客人多,吃飯就成了難處,好在這年頭大家彼此體諒,來之前都是自己拿著糧食或者是糧票的,兒子抱著孩子,兒媳婦陪著姜秀草在廚房忙活。
趙蘭鶯則是迫不及待,拉著她爸往樓上書房鑽。
到了書房,也不賣關子了,直接把那副畫給打開。
趙振江心底暗暗道,別管姑娘送來的是啥,就算是一副小雞啄米圖,他都得昧著良心說好看。
可不能讓閨女寒心了。
可是,伴隨著女兒的動作,趙振江不以為意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驚訝,疑惑,不敢置信等等混合在一起,最後化成了措不及防的驚喜,他急急忙忙從兜里包里抽出眼鏡,哆哆嗦嗦的戴上。
而後貪婪的注視著那副畫。
手想摸,卻不敢摸。
精細繁縟,設色濃麗,還有這上面的筆墨風乾程度,豪放肆意的畫風,整幅山水幾乎是揮灑立就。
他湊近了看著那副畫軸,「整個畫面筆墨跟設色非常精湛,下筆者的功力很身後啊。
而且我記得先前看古人點評時,曾說過『此圖近處遠石、遠處峰巒均以這石綠色設色,濃淡雅潔,還有這幾株樹上的葉子,均用細筆描繪,一絲不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