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說完這邊的親戚就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大概意思是他爸有點太不把自己當成外人了。
劉雲霞也著急,男人心裡裝著事呢,又不能說。
她對自己男人沒頭沒腦的橫插一腳,也十分的不悅,有事商量就好,再不濟的你換個法子來表述,偏偏硬邦邦的說今個的日子不好,不宜下葬,你這不是打人家家屬的臉嗎?
秦家的人都是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這耽擱一天要浪費多少金錢時間不論,這麼多忙人,對方要搭進去多少糧食跟菜肉?
那家人精打細算的性子,你這不沒事找事?
「行了,知道你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故人已去,生者多看開些。」以前的老同事挺能理解他的,拍了下他肩膀當做是安慰。
姜山嘆了口氣,他肯定是魔怔了,剛剛他偷偷摸了摸老人手臂,冰涼的很。
就像是他媳婦說的那樣,人有的時候,不得不接受現實,看著人在那忙著,自己也背著手去幫忙了。
不一會,天上又下起了鵝毛大雪,今年的雪好像格外的多,這幾天晴一天下一天的,格外膩歪。
油劃入鍋里,冒著青煙,蔥姜蒜末往鍋里躥香,大白菜土豆豆腐接著扔到了鍋里。
黃土灶里的火焰燒的旺旺的,雪花落到大鐵鍋里,馬上消失不見。
不多會,天地間鋪上了一層皚皚白雪。
院子裡的人各自忙活,有人問著棺材用不用抬到屋子裡,管事的看了下穿著壽衣的老爺子這會安詳的躺在那,棺材上方又有黑色的布棚遮掩。
搖頭說不用。
「昨個夜裡這棺材才畫好,漆還乾的不大利索,別介抬著棺材,跟門框磕著了,把漆碰掉就不好看了,那誰,找幾個人把這棚子上的東西加固一下,看看去墳地的人回來了沒,咱們吃了飯,也該動身了。」
下葬的地方差不多有五六里地,平時不下雪的話,還好走些,今個下了這麼大的雪,有的罪受了。
管事的吩咐下去,很快這些人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劉雲霞給自個男人端了一碗飯菜過來,剛才還生著氣現在見他眉頭擠在一塊,發起了狗脾氣,心底又氣又好笑,「行了,我就沒見過比你更較真兒的人,唐翹也說了,可能是這幾天沒休息好,眼花了,老薑,你得接受現實。」
姜山不吭聲,估計也消化完了媳婦的話,接過來碗筷,低頭扒拉著菜。
「老哥哥,這輩子辛苦啦,現在兒孫滿堂,子嗣延綿,下輩子也要平平順順的過一輩子啊!」管事的帶著子孫後輩敬了下酒,然後才把酒灑在棺材前面的雪地上。
隨著親人的哭嚎聲,男人響亮的喊了句「蓋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