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就算姜家人一直刻意迴避著分別的話題,這一天還是如約到來。
陳昂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快走的時候,劉雲霞已經收拾出來了一大堆。
毛衣毛褲,秋衣秋褲,棉鞋,帽子,手套圍脖,小玩具凡是能用的上的,她都已經收拾了出來。
「媽,不是說今個只是去看看人家,還沒開始辦領養手續,您這麼早收拾出來做什麼?」唐翹趁著孩子沒在的時候偷摸摸的提醒。
劉雲霞今個情緒也是低落。
但還是跟兒媳婦解釋著,「我那天跟人說了換班,就不去送這孩子了,怕見了傷心,東西先給你們收拾出來,順帶我也能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的。」
唐翹拍了拍婆婆的肩膀,低聲安慰。
「送走他只是不在咱們家生活了,又不是以後一輩子不來往,媽你想他的話還能去看他,不然讓姜遲把人接到咱家小住也是可以的。」
劉雲霞興致不高的點點頭。
其實唐翹現在心底也是疑惑重重,先前她從資料得來的消息,那一家三口滅門案發生的地點是她曾經的老家,跟這邊相隔好幾個省,是他們後來舉家搬家了?還是他後來又被人轉送了一次?
唐翹現在心底也有點不安,她可能是唯一知道這些人下場的人,但她能不懼怕嗎?怕啊,這會把人送走,多少有點禍水東引的意思,只要遠離了他,送走了他,往後家裡人就會擺脫危險。
但是,她又帶著慚愧,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危險來臨之前,他張開小小的身子把自己護在身後的模樣。
這種糾結慚愧的情緒緊緊攥著她的心臟,唐翹心底十分複雜。
「唐翹,走了!」門外姜遲催促著她。
深吸口氣,安慰自己別想那麼多,木已成舟,改也改不了。
「就來……」
巷子外一對中年夫妻正在跟前面倆男人說著話。
男人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中山裝,頭髮被整整齊齊梳成了中分,臉上戴著眼鏡,看起來十分嚴謹樸實,蔣明峰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面色發白,但面容慈祥的婦人,心底有點疑惑。
拉著蘇老八到角落,問了自己的疑惑,「這對兒夫妻看起來家裡條件不大好啊。」
蘇老八吐了他一臉煙,十分不屑似得開口,「你知道個屁,既然是找領養家庭,當然要各個方面來考量,有錢又沒孩子的人家多了,但人要抱孩子,誰不去剛出生沒多久的,不記事的孩子?誰想抱六七歲的孩子當繼子啊,再說有錢有啥用?你家裡倒是挺有錢的,不照舊養出來你這個不著四六的牲口嗎!」
倆人見面就掐的毛病即使是現在,都沒有任何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