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菊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
早年的生活經歷其實一句鍛造出她比較堅毅的性格,其實這只是在那種家庭下為自己撐開的保護傘而已,只要是人,心底都是有柔軟的地方的。
她從來沒有埋怨過他爹娶了後娘,相反,她很感激他在背後默默為自己做的一切。
她能出來學習,能參加高考,而不是下地掙工分,可想而知她爹在背後做了多大的努力。
而此時這個木訥的男人,為了讓自己好好考試,安她的心,還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唐菊拉了拉他爸滿是繭子的手,很快就放下了,雖然只是一瞬,但倆人心頭滋味都挺複雜,唐菊清清嗓子,「爸你不用擔心,我心理素質不錯,學費的事,更不是問題,您要知道如果我僥倖考上的話,國家會管學費跟生活費的。」
考上大學,國家管你生活,畢業後還管分配,可以說,只要是考上了大學,這輩子就有了保障。
唐大山是真不清楚這個,不過閨女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國家正好啊。」
唐大山嘴笨,只一個勁的說著好。
「哎,你們說什麼呢!」氣氛微妙之際,倆人的胳膊被唐翹勾住,她今個打扮的特別隨意,針織帽下的捲髮分成兩束,綁成麻花辮,上身是的呢子外套,裡面套著厚厚的棉衣,下面是個黑色的家常褲子。
偏她人長得白,五官又精緻,為了舒服特地穿著土氣的衣服,整個人氣質是又土又洋的。
「沒,沒啥。」唐大山擺擺手。
這個話題暫時告一段落。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學校走,剛開始唐翹還怕太興師動眾,但到校園裡才發現他們想多了,來陪同看考場的不在少數,他們這麼多人還屬於正常的那波。
劉雲霞手裡拉著陳昂,不斷的給他解釋著,往後要好好學習,到時候他們也送他來考大學。
陳昂點著頭,就是不知道到底聽進去多少。
鎮子上大多數人都在這個考點,他們看考場的時候,還碰到不少熟面孔,不過關係擺在那,都沒怎麼說話。
看完考場就回去了。
以前唐翹曾經聽人說過,剛剛恢復高考時候的考題特別簡單,語文就是小學水平,數學就是初中水平,英語就是入門水平,但唐翹從大學老師那裡知道,這並不是真的。
他曾經給他們看過塵封在省檔案局考卷的手抄題,對於當代泡在題海戰術的他們來說,題目難度尚算中等,但對於現在這些人來說,難度已經是不可攀登的高山了。
晚上的時候,老生常談的說了幾個注意事項,唐翹自己心態很穩,肚子裡揣著個崽,她是沒希望跑太遠去別的地方了,省城的大學有兩所就不錯。
況且孫老跟靳老都在那教學,她也有個照顧。
對於本地學生來說,考當地院校的話,都會有適當的分數照顧,她覺得憑著自己的運氣,稍稍努力一把,還是可以考得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