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站在櫃檯後面,前面是玻璃櫃檯,後面是玻璃立櫃,柜子里都裝著琳琅滿目的商品,一眼望過去,一片花花綠綠的,不過仔細看看,品種其實也沒多少。景書書看到了水果糖,顏色十分醒目,紅色綠色的,能叫人從夢中驚醒的搭配。
工作日下午,店裡沒什麼人,景書書仔細的看著,在櫃檯前面走來走去,售貨員有點不樂意的,隔著帶托盤的白色稱量裝置,沒好氣的問:「要買什麼,有票沒有。別晃來晃去的。」
景書書盯著服務員的眼睛看,直到看的服務員有點發毛:「你到底要買什麼?大中午的,沒事回去睡午覺去,走來走去不嫌累啊!」
景書書又掃了掃櫃檯里的東西,伸出手揚了揚手裡的副食票,李宏光剛剛給自己,兩斤,著實不少,一般過年才會買這麼多副食。
「什麼東西,保質期比較長?」
「糖,放個一兩年沒問題,糕點你自己聞,沒變味都可以吃。」
「換個問法,什麼東西,是新進來的?」其實,叫景書書書嗤之以鼻的倒不是副食店的東西不好,只是看上去都放了很久,在這個物質短缺的時代,大家出啦過年過節婚喪嫁娶,似乎都很少來買這些東西,糖,雖然包裝紙艷麗了些,但景書書也不至於嫌棄,可是,那明顯的放了很久的的感覺,讓景書書望而卻步。
「這批糖都化掉了,有新的嗎?」
售貨員:「我們的副食都是計劃供應的,供不應求,你瞎嫌棄什麼。」
「阿姨。」
「你叫什麼?」
「姐姐,你今年三十有五,頭上兩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能進副食商店工作是頂了你母親的工作吧?你小弟下鄉當知青了,本來那個名額是你的。」
售貨員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想要遮掩些什麼,但景書書早已經看到了,那裡有個字,一定是求了什麼大仙給寫的,就是為了轉運,景書書一閉眼,就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字,耳內也聽到了當時寫這個字的人念了些什麼。
急急如律令,霉運霉運快走開,願王小蘭能如願以償,頂替母親的工作,換弟弟去下鄉,兩個已經嫁人的姐姐,不再來找麻煩。
景書書說完就站在一邊看售貨員慌亂的表演,哎,人啊,有時候就是這麼沒意思,本來我買個東西,你好好的回答,就好,非要給人不痛快,那行,別怪我給你不痛快,我也只有看穿你的這一個本事了。
售貨員什麼也沒說,蹲下身子,從看不見的櫃檯下面的木質抽屜里,掏出了一包糖:「這是今天剛進來的大白兔牛奶糖,這幾天天氣也不熱,肯定沒融,你要多少?先給票後付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