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建設知青點的事,主任,這話你就別提了。我們景家雖然窮,但這塊地是我家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能到我們後代手裡毀了呀。」
這個人的聲音有種義正言辭的感覺,他出自於景書書未來的弟弟。一直沒有任何發言,沒有任何表情的,接納了景書書的弟弟。
可見對於他來說,那塊宅地是多麼的重要。
「爹,不行,這是欺負人。」
主任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永富,你先聽我說嘛,人民公社是個大家庭,大家都是家庭的一份子,絕對不會欺負你家。」
景書書想,原來他弟弟叫永富,挺符合時代特徵的名字。
「任,我也沒別的意思。事情我都聽說了,公社要建設知青點,可是生產大隊沒地方,所以,你們看中了我們家的空地。雖說現在講同工同酬,但地契都是10年前確認過的,誰家地多誰家地少,全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不能說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就有義務要讓出自己的地。公社手冊上也說了,住宅是屬於人民的,我家窮,但這並不代表我家的地就應該拿出去建設知青點。
他說話說的有些沖,但是句句在理,條理也很分明,景書書明白了。
景大壯顯得有些激動,剛剛得了女兒,全靠公社幫忙,現在公社有要求,兒子卻言語偏激直接頂撞,氣的他把手中的拐杖抬了起來,指著景永富:「你出去。」
「爹,我只是為咱家著想……」景永富還想解釋。
「啊,永富說的也沒錯,因為以前你們家人口少,現在這不人口多了嗎?送出去的女兒都回來了。」
景書書覺得,主任的話都是刺兒,看他面相,額大且高廣,髮際清晰,印堂有懸針紋,肌肉高高隆起,這種人做事會全力以赴,所以適合當官,而且是好官,建設知青點,確實是以公社,國家利益出發,只不過侵害了景大壯家的利益,所以主任其實是舍小家,為大家。出發點自然是沒錯。
「將來永富還要娶媳婦兒,現在的工作也不是鐵飯碗,總有一天還是要回戚家村來的嘛,到時候,知青點建好了,永福一家也就是一間房的事兒,不夠就兩間,也不需要和你爹,你姐姐搶房子。老景啊!這一點你一定要心裡清楚,我們只是徵用,還幫你建設,等知青回鄉以後,地是你的,建好的房子也是你的,怎麼算都不虧呀。」
「爹,你真的不能答應他,誰知道知青什麼時候回去呢?以後你住在哪裡,姐姐也住在那裡,知青二三十個也住在裡面,那咱們家還是咱們家嗎?」
弟弟景永富是強烈反對的,畢竟這確實牽扯到他的利益,但是弟弟有點兒狗急跳牆了,沒聽出主任的意思,他現在在鎮上的工作,按理說,應該是好工作,但主任剛才說了「不是鐵飯碗」,這就是在威脅他,說不定哪天這工作就沒了。
主任說的意思,知青點建設到景家,他不同意,以後他回來,就沒有容身之地,不管是工作還是住房,還不如現在就同意了。但是景永富想的其實也沒錯,如果真的建了知青點,蓋了一排房子,住了十幾個知青,那景家還能叫景家,只能叫集體宿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