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富你的正規工作是為人民服務啊。你是人民的公僕,遇到這種事,還不犧牲小我,成全大家,就這一個理由,就能讓你丟了工作。你年紀也不小了,對象還沒談吧,萬一沒了工作,你爹真不知道上哪兒去給你找媳婦兒。」
聽到這話,景永富低下了頭,景書書覺得,他被壓抑了太久,每個月掙的錢要寄給老爸,自己又不剩多少了。在鎮上工作估計住的是集體宿舍,也沒哪個丫頭願意嫁條件這麼差的人吧。要是在村里說個媳婦,難道跟著他去鎮上?那他豈不是更養不起?而且村里媳婦還要面臨城裡的各種不適應。總之一個字難。
現在有了景書書這個姐姐,明擺著以後留在戚家村,爹這裡總算有個幫襯了,他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不少,而且如果戶籍順利的辦下來,姐姐應該也是能順利的在生產大隊某一份工作賺工分,經濟壓力也會少很多。然而以此為代價的就是自家老宅後面的空地要見要拿來做知青點。景永富不說話了。
成年人的世界困難太多。
其實景書書倒不覺得有什麼困難。畢竟主任這個人,從面相上來看還是非常善良的,不是故意要欺壓,只是為了公社在談條件。他跟他們談條件,那他們也能反過來跟他談條件嘍?景書書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爹,弟弟,我有個主意,你們看看妥不妥。」
...
等景書書、景大壯、景永富一家人從公社主任辦公室里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喜洋洋的,景書書手裡多了兩張紙頭,一張是她的戶籍證明,上書:景書書,女,生於1948年12月28日,住址戚家村9街23號,與戶主景大壯關係:女兒。
有了這個證明,景書書就可以去生產大隊報到,從今以後她景書書,再也不是可憐的流浪漢,而是戚家村第一生產大隊的一員,乾的是正經農活,賺的是女性工分。普羅大眾看來,她算是一個有名有姓,又能養活自己的女農民了。
第二張紙頭是一張合同書。
景大壯一家同意人民公社在戚家村第一生產大隊9街23號建立知青點,建成宿舍20間。宿舍的設計和構造必須徵得景大壯一家的同意。徵用方式為租用,租期5年,並且每一年續簽該合同,每次續期時,景大壯一家都可根據當時情況以合理理由拒絕續簽,例如不可抗力,天氣原因導致的房屋塌陷;知青對景大壯一家的無理行為以及知青個人的生活習慣導致的房屋污損等…
景書書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字,總算把合同寫完了,最後景大壯按了手印,景書書和景永富簽了名字。
主任的主要目的是解決當前的問題,內容和形式他可以妥協,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小看景書書了,他決定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奇女子。
所有事情都辦妥了,各自就要四散回家了,主任說:「永富啊,你爹腿腳不好。你們怎麼過來的呢?」
景永富說:「剛好趕上隊裡的牛車來,我們就搭了個便車。」
主任點點頭又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後手指辦公室外面的一處停車棚:「過來一趟不容易,你們是計劃現在就走呢?還是住一晚上在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