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白卻久久的沒有轉身,小噪一直在旁邊嗚嗚的哭,「戚小白看不見我了,也聽不見我的聲音,以後我聽來的閒言碎語要講給誰聽啊?」
一邊冷靜得令人發慌,一邊煩躁得令人發慌,景書書被夾在兩種極端的情緒當中,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不過比起小噪來說,她更想關心戚小白,因為與人相比,鬼的情緒其實不會對鬼本身造成什麼影響。
景書書關切的眼神戚小白並沒有注意到,但戚小白深沉的思緒也沒有維持太久,他回復鎮靜,轉過身,「我接受現實了。」戚小白很好笑,但是笑很難,他十分蹩腳的擠了擠,看上去卻像是在切洋蔥。
景書書:「願意講講嗎?」戚小白走到大殿門口,坐在門坎上,他們平時討論事情的時候,就是這樣坐著的。
景書書也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小噪也飛了過來,坐在景書書旁邊,兩人一鬼,背朝大殿,並排坐著,在這個角度,他們看得見同一片天。
「小噪也想聽,她就坐在我旁邊。」
「嗯。」
「講講你眼睛的故事。」
「這個,要講我媽媽的故事了,她以前是一個醫生,現在做醫生很難,但以前做醫生更難,我媽從來都是家裡備受寵愛的小女兒。但是她卻沒有那些受寵的孩子,一貫有的嬌氣,她沒有很多零花錢,但她都用來買書了。」
「就是你給我的那些嗎?」
「那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是我媽過世以後留下的遺物,她小時候還讀過很多,他們那個年代生活不穩定,兵荒馬亂的,所幸戚家村,這個從來無人問津的角落,因為被忽視,反而被保護的很好。所以她自學了很多醫學知識,後來有了生產隊,所有人都要成為生產隊的成員,我媽媽當然也沒機會當衛生員。」
「但後來她還是做了醫生對嗎?」
「那時候村里沒有衛生所,我媽也只能偷偷給人看病,沒有藥,她就存錢去縣裡買,她也出去不了幾次,每次都是託運貨的給他帶,好處費都比藥膏貴,但我媽是真的很想做醫生,她的生活很勤儉省吃儉用,不化妝,不買新衣服,所有積蓄都用來配藥,為的就是在別人找到她的時候,她能給別人看好病。」
「村里人都找她看病嗎?」
「聽我爹娘說,一開始也沒有人找她看病,後來是碰上幾次,她遇見有人得了傷寒,就給他們塞了點藥,這時候漸漸地,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有點小病小鬧的,可以去找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