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登青上了年紀,睡眠質量不怎麼好,早上起得早,和宋臻沒聊幾句就困了。
打了個哈欠,「宋小子,胡叔上了年紀,精力不如從前,今兒就不招待你了。」
說著,就想從搖搖晃晃的躺椅上坐起來。
宋臻卻突然道:「胡叔,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胡登青一直耷拉的眼皮子,忽然掀了起來,犀利地盯著宋臻,半晌後才道:「宋小子,什麼苦海不苦海的,怎麼你說的,老頭子我不明白?」
宋臻面對胡登青那雙陰沉沉的眼珠子,也不躲避,反而直視回去,輕聲道:「胡斌還年輕,總有一顆雷壓在以後的人生里,想必過得也不會安心。」
「胡叔是個明白人,也知道華國向來講究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手段。」
胡登青這時候又給宋臻滿上一杯茶,意味不明地笑道:「少年人哪有不犯錯的,重要的是孩子也懂得知錯就改。你們做你們的,和我們沒關係。」
接著起身,想了想又對宋臻道:「倒是宋小子你得記住,輝煌時刻誰都有,別把一刻當永久。」
「我們雖然討厭麻煩,卻不怕麻煩。」
胡登青說完,就儼然一副送客的模樣。
宋臻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斂了斂眉,也不多說,「那就不勞煩胡叔了,我自己出去。」
胡登青一雙陰鷙的眸子看著宋臻走出院子,神色複雜。
宋家真的是生了兩個好兒子,兩人再相互拉一把,宋家繼續輝煌個百來年不是問題。
不像他,大兒子就是個白眼狼,小兒子……想到自己走後,胡家可能會亂,他呼吸就急促起來。
扭頭看到突然出現在他背後的宋梅,蹙眉道:「阿斌怎麼最近又不見人回來?」
宋梅小心翼翼道:「他最近一直在我那侄子家里住,離他上班的地方也近,挺好的。」
胡登青雙手背在身後,不滿道:「少讓他去什麼狐朋狗友家,最近盯著他,別出去外面再給我惹出事來。」
宋梅立刻反駁道:「這孩子雖然調皮了點,哪裡能惹出什麼事來……」
但說完,宋梅想到最近兒子有些怪異的舉動,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胡登青見她臉色發白,腳步突然一頓,眯著一雙眼睛,狐疑道:「你們不會真的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宋梅感受到來自胡登青的壓迫,忙道:「怎麼會?!斌子這孩子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有分寸的。再說最近在革委會幹得好好的,我只是身子不舒服而已。」
胡登青這才收回視線,只是語氣依然不善,「你平時也少和亂七八糟的人往來,別再惹人不快。看好孩子,不然你清楚,我胡登青不只有一個兒子。」
宋梅臉色一白,「我一會兒就叫斌子回家住。」
她熬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把老虔婆熬死,眼見兒子也出息了,她才不要將這些東西拱手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