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油亮亮的蒜泥小青菜……哇……光是想想口水就下來了……」
說完他便真咽了一大口的口水,其他人都跟著笑起來。
李喬和陳思思兩人在遠一些的地方澆水。
李喬笑完了,臉上還帶著些笑意,嘴上卻小聲說:「煩。」
這話只有陳思思聽得見。
陳思思看著她問:「馬上咱們也有菜吃了,煩什麼呀?」
李喬繼續澆著水小聲道:「你說話小聲一點,別讓他們聽到。咱們獨立開火後就沒碰過油星了,有菜吃我當然高興,我說的不是菜的事,是蘇韻。」
聽到這話,陳思思下意識抬起目光往河岸上看了一眼。
李喬示意她別多看,又小聲說:「我現在看她越來越煩了,每天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都下鄉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接上地氣,成天跟活在雲頭上似的。剛到地里幾分鐘就頭暈腦昏,栽一棵菜苗踩兩棵,客氣一句讓她去歇會,她就坐那不起來了,真是受不了。」
陳思思自然也小聲,「她就不適應,那也沒辦法嘛。」
李喬:「我們就適應了?誰不是每天都硬著頭皮在干啊?她一天下來掙的工分,還不如村里七八歲的娃娃呢。現在來自留地里種菜,她還是這個樣子,她到底憑什麼有這種待遇啊?」
陳思思又小聲說原因:「韓霆護著她嘛。」
李喬往韓霆看上一眼,收回目光輕輕吸口氣,又說:「所以我說她沒有一點自覺性,她自己真不覺得這樣不合適嗎?說什麼韓霆把她的活給幹了,可韓霆再干,那一天不也就十個工分嗎?」
陳思思不敢惹事,更不敢惹韓霆。
她小聲說:「算了吧,忍忍唄,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這麼多人一起種,少她一個影響也不大。其他人都沒有意見,就我們有意見的話,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們心眼小,覺得我們小題大作在沒事找事。要是搞不好再鬧得不開心的話,不是讓林霄函和初夏免費看笑話嘛?」
李喬確實也沒打算說出來。
她雖然經常背後說蘇韻,但從沒當面說過。
背後說上幾句,把心里的情緒發泄出來,也就不提了。
她和陳思思繼續澆水。
澆水的時候她又換了語氣說:「小菜苗啊小菜苗,我們給你們澆水,你們多喝點,喝飽飽的,快點長高長大。看在我們這麼辛苦的份上,你們一定要給我們爭氣啊。看到旁邊那兩塊地里的菜了嗎,要比那些菜長得更快更好,把它們全都比下去,知道嗎?」
河面上有風拂過來,小菜苗在風裡搖了搖腦袋。
矮小的影子映在地面上跟著一起晃,隨著太陽不斷西落,黃土地上的影子也越拉越長,最後和小菜苗一起消融在夜色中。
烏藍的天空中升起月亮。
月亮消失後,太陽又從東方升起。
晨昏交替中。
滿地小菜苗豎著腦袋在風中搖晃……
旁邊地里的蔬菜架上,黃瓜一日大一圈、綠色的西紅柿里一點點透出紅色、韭菜割了一茬後繼續冒尖……
又一次陽光碟機散黑暗,一點點照亮大地。
黃色的土地之上,小菜苗齊刷刷垂下了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