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時候他是專門把她從夜校送回家,自己又走回了廠里。
初夏盯著他又默了聲,心裡忍不住越發酸酸脹脹的,眼睛也酸酸脹脹的。
沒再要初夏問,林霄函握著初夏的手,自己看著她又說:「我一點也不想喜歡上你,你非要來招惹我。在鄉下的時候突然讓你和我保持距離,不是因為你看到了我穿褲子,是因為我發現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也知道,你那時候不喜歡我,我覺得你也不會喜歡上我這樣的人,沒有人會喜歡我這樣的人,我從小就是個讓人厭惡的人……」
聽他說到這裡,初夏忽仰起頭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林霄函驀地怔住,原本染著朦朧的眼神,又起一層烏色。
他捏著初夏的手下意識收緊在手心揉了揉。
片刻後軟了眉眼笑一下,又繼續說:「我一直覺得,你離我遠遠的才是最好的,可回城見不到你以後,每一天都很難受。本來想著熬一熬也就習慣了,也就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結果你又出現在我面前……還不理我……」
他說到最後一句帶了些小情緒,初夏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看著他說:「誰讓你在書店外面沒有認出我。」
林霄函看著初夏,表情也越發輕鬆。
他又看著初夏問:「還記不記得我們那時候招生結束,一起去縣城辦入學手續?」
初夏不知道他具體要問什麼,點點頭道:「驢車突然衝下斜坡,我當時被嚇到了,情急之下死死抱住了你,結果把你給氣壞了,臉和耳朵都氣紅了。」
林霄函:「那是氣紅的嗎?」
初夏和他理論,「怎麼不是?你當時非常粗暴地把我推開了,我都怕你打我。」
林霄函懶得再跟她掰扯。
他又問:「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問了我什麼?」
初夏努力想了想,然後回答道:「我問你是不是缺愛,你當時不客氣地呲了我一句,你要愛我啊?」
林霄函看著初夏,語氣忽又變得認真:「你要愛我嗎?」
初夏驀地愣了愣,看著他眨了眨眼。
默了片刻。
她沖他點頭應:「嗯。」
第119章
烏黑的胡同口亮起一盞兔子花燈。
初夏提著花燈進胡同, 心情和燈罩里跳動的火苗一樣明快輕盈。
提著花燈到八號院大門外開門,火光照亮漆黑門庭。
進二門時院子裡十分安靜,沒什麼人說話, 想來是韓雷李蘭帶著韓夢媛韓飛鵬,過完節又回自己家去了。
他們一家在的時候東屋還熱鬧些, 一走就冷清了。
西屋是向來就不太熱鬧, 有蔣珊在還好一點,但蔣珊早早提前回學校去了,家裡只剩蔣建平徐麗華和不太愛說話的蔣冠傑。
當然初夏不多管他們兩家的事。
她也沒往東西屋去看,直接提著花燈過院子, 奔北屋而去。
而在她提著花燈從二門上下來,走去到北屋的過程中, 東屋偏南窗戶前漆黑的廊廡下, 一直明滅閃爍著豆大的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