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覺得她是幫了咱們一把呢,要不是她把這廠子給接下來,現在咱們全都下崗回家了,還能在這討論這些個?她放著國家幹部不當,來接手咱這廠子,肯定不是鬧著玩的。」
「怎麼說?你留下來嗎?」
「你不留下來,你有別的去處嗎?」
「我要是有,我早也不在這兒耗著了,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
「那不就得了,還想什麼?」
「就是突然這麼一變,好好的鐵飯碗沒有了,以後咱們就是給別人打工了,地位上瞬間矮了一大截,你不覺得難受嗎?」
「當然難受,但賺不到錢養家餬口更難受。」
「唉,我已經看不懂這世道了,這還叫社會主義嗎?」
……
這些工人們討論了一天。
第二天有了結果——全員全部留下。
於是初夏便又拉了各科領導到會議室開會,安排部署接下來的工作,以及確定具體的工作要求和工資制度、獎懲制度。
他們這個醬菜廠雖然不大,但有自己的菜園。
萬事開頭難,前期的工作量自然比較大,為了確保醬與醬菜的口味和口感都達到最好,初夏從選材就開始親自抓起,之後制醬醃製等也都嚴格監督,讓工人完全按照她的要求來。
大家都是醬菜廠老工人,在做醬菜這件事上經驗豐富。
平時醬菜怎麼醃製怎麼生產,都是按照他們的經驗來的,現在被初夏指使著只能按照她的要求來,心裡自然有些不舒服。
私下裡議論起來又說:
「我在這醬菜廠幹了十幾年了,我還不知道醬菜怎麼做?」
「就是說啊,她這點年紀能做過幾缸醬菜?」
「可別發牢騷了,廠子都是她的,就聽她的唄,我們只要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就不要我們負責,我們拿我們的工資就是了。」
「照她這麼摻和,廠子能幹得起來嗎?」
「先幹著唄,干不起來再想其他出路就是了。」
……
***
初夏前期忙一些。
等工人們按照她的要求全都上手後,她也就沒那麼忙了。
沒什麼事情的時候,她就在廠子裡來迴轉轉悠悠,看工人們幹活。
廠子裡初夏最信任的人自然就是孫叔。
孫叔思想不守舊,敢想也敢幹,初夏和他在各方面都能溝通得來,於是便直接提了孫叔做副廠長,廠里的各項事務都讓他來負責。
他對廠子很熟,處理事情來也十分得心應手。
制醬需要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