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梅望著粼粼的水面,忽然說了一句:「姜念,我想調回去了。」
姜念轉頭看她,葛梅突兀的苦笑了下:「可笑吧?我當初奮力往上爬,就想爬到最高處,可真正到了這邊才覺得我想要的比起兒女待在身邊,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看向姜念:「上次我兒媳來找我,她懷孕了,醫生說懷的是雙胞胎,要好好養著,我要是調回去就能天天照看她,這是葛家的骨肉,我這個當奶奶的不能袖手旁觀。」說到這葛梅低下頭,臉上浮現幾分落寞:「我還挺羨慕鄧珂的,如果我能像她一樣多好。」
姜念沒說話,安靜的聽葛梅訴說心裡話。
葛梅把凌亂的短髮別到而後,有種不得不認命的無力感,眼裡也充滿了不甘心,這些都盤踞在眉眼處,最終都化成對自己年齡的妥協,認命,她說:「我奮鬥了幾十年,爭過,吵過,也捨去了許多,現在五十多歲了,也該回去看孫子孫女了。」
姜念看向葛梅,冬日裡的陽光照在她身上,灑下淡淡的暖光。
她從這位中年女人身上看到了對現實的妥協,看到了她對歲月漸老的無力
和對這個時代的抗拒與麻木,她羨慕鄧珂,卻成為不了鄧珂,恐怕在她接下來的餘生里,鄧珂還是會成為她下半生的執念。
姜念伸手握住葛梅的手,在葛梅疑惑的目光中說道:「葛姐,如果有一天改革開放,能自己做生意,你最想做的是是什麼?」
葛梅也不知道是被姜念大膽的想法驚住了,還是在想姜念所說的那個時代,愣了好久才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要自己開一個廠子,把紡織廠和繡莊結合在一起,除了繡圖以外,還想設計做衣服和繡布,打通海外和香港的路子,和鄧珂一樣能到處走,到處談生意,見識到外面的世界。」
談論到這個,葛梅眼睛裡都是光亮。
姜念握緊葛梅的手,笑道:「葛姐,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
和葛梅分開姜念就回去了,隔了兩天接到蘇娜打來的電話,說繡圖好了,新主任讓她過來取,舒雪陪姜念去的市里,姜念過去的時候正好趕上蘇娜一家過來,幾個人在繡莊裡玩了一會,下午新主任開完會才出來,把新的繡圖交給姜念,笑道:「姜同志,辛苦你了。」
姜念和舒雪趕回家剛好天麻麻黑,陸聿今天回來的早,晚飯都做好了,她去洗澡間洗漱時顧時州和蔣舟過來了,姜念走出來才發現陸聿端著好幾盤菜放在外間的桌上,蔣舟和顧時州過去幫忙端菜拿碗。
顧時州道:「弟妹。」
蔣舟樂呵呵的喊了聲:「嫂子。」
沒一會陳堯和舒雪也來了,幾個人過來都沒空手,拎了許多東西,陸聿對身邊的姜念說:「我們過年不在,這次剛回來時州他們就來了,咱們大家聚一聚,算是補個年夜飯。」
陳堯拍手道:「對,就是這個意思,嫂子,你不知道今年過年你和陸團長不在,我們幾個都沒地去,天天數著日子等你們回來呢。」然後看了眼桌上的飯菜,打趣道:「還想著來蹭一蹭嫂子的手藝呢,沒想到是陸團長做的飯。」
「你小子還挑上了!」
蔣舟笑罵了一句,顧時州也笑道:「弟妹手藝的確不錯,我一進門就聞出不是弟妹做的飯。」
陸聿:……
他瞥了眼幾人:「這桌飯你們吃還是不吃?」
三個人異口同聲道:「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