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咱們兩家當初可是立了字據的,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我爹娘跟你家斷絕關係來往,那套房子留給你家。」魏淑華輕笑道。
她明白魏寶珠的想法,這是怕她對那套房子耿耿於懷呢。說實話,能讓魏繼禮和孫氏脫離魏家大隊,把戶口遷出來,損失一套在她看來並不算值錢的鄉下住宅又算得了什麼呢?
魏光榮現在是死了,魏光輝卻還活著,更何況,魏家大隊還有無數個魏光榮和魏光輝。只要他們還在魏家大隊住著,他們就不會放棄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對別家來說可能珍貴,可於她而言卻算不上什麼。她也不是沒有辦法將房子奪回來,但這樣做的結果,很可能付出大於收穫,這並不划算。
魏寶珠輕咬下唇,眼神有些糾結,她又不是自虐狂,當然不想住牛棚了。要是有好房子住,她肯定願意住好房子而非牛棚。
「當初剛來這裡……不,我是說剛想起以前的事時,還嫌棄那房間髒亂差,沒想到……」魏寶珠自嘲地笑了笑,她現在都不敢再想上輩子的事了,有時候她還會懷疑,上輩子的她真實存在嗎?會不會是她幻想的產物?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還不如做點實在的,比如把房子搶回來。
她神色一正,沖魏淑華彎腰鞠躬,「大姑,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魏寶珠背著糧食離開時,有眼尖的社員看到。
回到工作間幹活時,這社員就跟同事說:「我剛看到魏家大隊那邊的人過來找魏主任,走的時候還背著糧食,我估計沒有三十斤也該有二十斤,把那女娃兒壓得背都駝了!」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那娃兒也是個可憐人,她爹一出事,她媽就收拾包袱回娘家,聽說後來又找了一個,現在都懷上了!」另一個社員手上動作不停,一邊幹活一邊說,「本身沒爹沒媽就夠苦了,哪知道她爺爺奶奶更狠,直接霸占家裡的房子,把這娃兒攆了出去!」
「照你這麼說……那孩子看起來不大,十歲不到,長得又瘦又小,幹活肯定不行,生產隊也不能要啊!要不是咱們魏主任心腸好,給她吃喝,估計也……」最開始說話那社員不是小高橋的人,對這事並不了解,聽到這些內情,頓時唏噓不已。
另一個社員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著布料,邊剪邊說:「都是親戚家,打著骨頭還連著筋呢,哪能真的斷絕關係?要我說,魏主任條件這麼好,幹啥不把那娃兒接過來養著呢?又不是養不起!」
「那娃兒我也見過,瘦得跟麻杆似的,吃飯又能吃多少?聽說那娃兒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跟地主狗擠在牛棚里,真是造孽喲!」
「咔嚓……咔嚓……」那社員繼續揮舞著剪刀,也許是太過全神貫注,沒注意到周圍同事的眼神變化,她還自顧說著話,「要我說,魏主任她娘家房子那麼寬,別說一個小娃兒,就是再來幾個大人也是住得下的,乾脆把人接過來住著唄,還省得給那麼多糧食!」
「俗話說得好,『升米恩斗米仇』,這給糧食不夠,還得給房子才夠啊?誰知道會不會養出個白眼狼來!人魏主任家條件好還不是自己清清白白掙來的,又不是大風颳來的,人家裡還有好幾個老人要養呢!」最先說話那社員實在是忍不住,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