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木行軍寡言少語, 但蕭氏經常領著孫子逛公園,光顧他的糖攤子, 對於木行軍的情況, 蕭氏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 知道他不住在這附近。
木行軍扯扯嘴角,露出一抹並不自然的笑容, 他老實巴交地說:「我不找人,就是到處轉轉, 到處看看, 這邊的環境可真好啊!」
說到這裡, 木行軍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羨慕之色。
「那你可算來對地方了, 我跟你說啊木師傅,咱們這片的環境是真好, 也是我們家敬明爭氣,進了省城鋼鐵廠,當上技術員,才能分到這麼好的房子……」蕭氏看木行軍的眼神如同在看知己,裡面還夾雜著激動和驕傲, 她這會兒也不急著回家做飯了,拉著小孫子坐在水泥花壇上,跟木行軍講述她如今的好生活。
蕭氏不是省城本地人,她老家在農村,後來她夫家大哥發達了,一家人也跟著沾了光,搬進城裡。可這好日子是過上了,蕭氏卻並不滿意,她不想看別人臉色過活。
好在她兒子爭氣,考上大學,一畢業就分配到國家鋼鐵廠當技術員。前些年國家搞全民煉鋼運動,他兒子可是出了不少風頭,把他堂哥都比了下去,總算讓她揚眉吐氣,挺直腰板子!
要說蕭氏還有什麼煩心事,那就是她兒媳婦張雪琴了。跟兒子李敬明比起來,張雪琴簡直沒眼看,家世樣貌性格沒一樣拿得出手,學歷也只是初中,工作更是普通,就是成衣廠的普通女工而已。
像所有跟兒媳婦不對付的婆婆一樣,蕭氏不停抱怨她對張雪琴的不滿,木行軍靜靜聽著,見李永兵不耐煩,他又拿出麥芽糖哄孩子。
「哎呀木師傅,讓你破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見木行軍出手大方,蕭氏一張臉笑成了菊花,她摸摸小孫子的腦袋,催促道,「小兵吶,還不趕快謝謝木爺爺!」
李永兵在他媽張雪琴面前又混又熊,但在其他人面前卻很正常,他含著糖塊,口齒不清地說:「謝,謝木爺爺!」
「不謝不謝,也不是啥金貴東西,不值當謝。」木行軍將手放在膝蓋上,神色有些拘謹,「小兵這麼乖,多吃點糖也是應該的。」
「哼,我後媽就不給買,要是她跟木爺爺一樣想就好了。」李永兵撅著嘴巴,跟他奶奶告狀,「奶奶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個女人,她心真狠啊!」
要不是木行軍突然提起,李永兵都快把那件事給忘了,畢竟他當時也算是如願以償。這會兒嘴裡含著甜滋滋的糖塊,李永兵就想趁機多討點好處,反正他媽鬥不過奶奶,最後只能聽他奶奶的話。
「還有這事?」蕭氏一聽小孫子受了委屈,登時就忍不住,也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不管不顧地揭她兒媳婦的短,「當初真是瞎了眼啊,把這麼個自私鬼娶進門,害了我兒,現在又害我孫子!家裡供她吃供她穿,日常開銷不讓她掏錢,她掙的工資自個兒拿著,卻連糖塊都捨不得給我孫子買,這哪兒是親媽啊,這是後媽!」
「要不是看在她家親戚眾多的份上,我兒子怎麼會娶這種女人!」蕭氏恨恨說道。
聽到這裡,木行軍神色一動,嘴上卻勸道:「不痴不聾,不做家翁,子女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