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這麼說嗎?說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多丟臉啊!
衛生員理了理自己新做的棉襖,要不是她工作在鄉下,每天都跟這些泥腿子打交道,她是不會穿什麼棉襖的,多土啊!
「城裡這叫做手術!」衛生員雖然只上過培訓班,連基本的醫護知識都不懂,但她也知道,凡是動刀子的都叫做手術。
「哇!原來騸豬就是做手術啊!姐姐你人長得漂亮,懂的也多,不愧是從城裡來的文化人!」焦春桃發出震驚的叫聲,她看衛生員的眼神讓對方很是受用,像這種既羨慕又敬畏的目光,也是衛生員的精神糧食,快樂源泉。
焦春桃把衛生員哄得不知東南西北,等衛生員回過神來,她已經把自己從城裡帶來的餅乾糕點分了出去,還答應幫焦春桃找關於做手術方面的書。
衛生員:「……」我是誰?我在哪?
孩子們順利達成目的,又跟來時一樣,一窩蜂離開。
見衛生員坐在椅子上翻白眼生悶氣,赤腳醫生搖搖頭,心裡卻有些忍俊不禁,這群小娃娃喲,真是個個都機靈。
「魏琳琅,你要騸豬的書幹啥用啊?」出了衛生室,焦春桃就問,「對了,你養的雞都在下蛋沒?我之前也跟著換了兩隻小雞仔回去,按照你的說法給餵的,已經開始下蛋了。現在天氣冷了,也一直在下,每天都有一個!」
說到這裡,焦春桃滿臉驕傲笑容,顯然是對自己的收穫很滿意。
她家條件不怎麼好,如果她想念到初中,就得想辦法為家裡創收。不是父母不願意叫她念下去,而是家裡就這麼一個情況,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她要想讀到初中,就得自己想辦法,不說給家裡賺錢吧,至少不能讓家裡給自己往外掏錢。
現在雞鴨都不能多養,偶爾多養幾隻,只要不往外賣,隊長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不會多說什麼。
她自己養了兩隻母雞,現在每天都能撿兩個雞蛋,她都存起來了,不往收購站賣,收購站給的價格不划算。她都私底下跟人換東西,換什麼呢?只要是能用得著的東西,不拘是什麼,都能換。
焦春桃嘴巴甜,又很懂得看人臉色,看到人就喊,別管熟不熟悉,不熟悉的就往年輕了喊。像是衛生室的衛生員,也是二十來歲的年紀了,大隊的孩子看到她就喊「阿姨」,要不就是「嬸嬸」。
她觀察到,每次被人喊「阿姨嬸嬸」的時候,衛生員的臉色立馬就變。但衛生員這個人吧,平時對誰都是一副晚娘臉,就好像家裡養著十個八個拖油瓶一樣,所以吧,別人也看不出她是不是更生氣了。
但焦春桃卻很懂得察言觀色,她知道衛生員不喜歡聽別人叫她「阿姨嬸嬸」,她就喊「姐姐」,有時候還加個前綴「好看的姐姐」。就這麼著,她跟衛生員偶爾也能說得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