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秉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我腳程快點,傍晚就能回,再說了,少一天不上工也沒什麼。」
做父母的當然是想兒女離得近一些,可是媳婦懷么女的時候正是他們家最艱難的時候,沒有得到妥帖的照顧不說,反而受了不少的罪。
而女兒早產下來之後,就一直體弱多病。
他們夫妻為了把女兒養活,一年到頭沒少往醫院跑,就算這樣,在女兒成年之前,他們兩夫妻每天都在擔心女兒養不活。
之後雖然么女平安長大了,但是這病秧子的名聲是傳了出去,現在誰家找媳婦都是奔著找那種身強力壯的,誰會願意找個多病的藥罐子呢?
本來梁安秉兩口子都做好了要養閨女一輩子的準備,沒成想最後經一個出了五服的姨婆牽線,么女就嫁去了離紅衛鎮三十幾里路的慧光鎮蘇家。
這幾年因為離得太遠,山路又少有人行走,往來不便,他們一年也只去女兒家一兩次。
這蘇家的條件只有一個字能夠形容,那就是——窮。
要不是因為這個,梁蘇兩家也不可能成為親家。
女兒嫁去蘇家五年,先前一連生下兩個閨女,日子很不好過,但是這次來傳消息的人說了,生的個小子。
梁安秉一邊往外走,心裡一邊想著這下女兒在婆家的日子應該要好過很多了。
對於今天去這一趟少掙的公分,梁安秉倒是沒有放在心裡,畢竟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除了女兒娘胎裡帶出來的體弱以外,其餘三個兒子可都是身強力壯的勞動力,老三更是和他們在地里刨食的人不一樣,而是在部隊上當過兵退下來的,現在在隊裡當著記分員呢。
加上現在他的兒子們都還未分家,吃住都是在一處,哪怕他少上一天工,也影響不到什麼。
心裡縱然思緒萬千,梁安秉腳上的動作卻是沒停。
看著丈夫匆忙消失在薄霧中的身影,想著女兒的處境,陳翠華嘆了口氣,她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冷風灌進了她的脖子讓她本能的打了一個冷顫之後,她才回過神來。
陳翠華看著天色也亮得差不多了,正準備開口叫二媳婦起來做早飯,心裡又想著這次從家裡給女兒帶去的糧食和柴,也就沒再喊,而是自己轉身去了灶間淘米煮起了稀飯。
…………
本就是露氣大的季節,原本就難走的山路在露氣的浸染下變得更加難走,梁安秉背著背簍走得小心,等他走到女兒家屋後的竹林時,已經過了吃晌午飯的時間。
踏進親家院子之前,梁安秉在心裡想了很多:
女兒身體太弱,一年總要吃一兩次藥不說,還幹不了什麼活,加上之前女兒生的都是兩個姑娘,所以哪怕梁家條件比蘇家好很多,他在面對蘇家父母的時候,心裡的底氣也就不是那麼地充足。
蘇家條件不好,雖然院子挺大但是能住人的只有兩間石頭土房,剩下的灶屋廁所就是茅草撘的小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