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这个了!”亓官晏抬了抬下颌,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模样,顾琊倒也配合他的把剑往曹鑫脖颈上逼了一逼,立刻映出了一抹血丝来。亓官晏好奇的看了顾琊一眼,不得不说这位流云山庄的庄主的确和自己很有默契。
“是是是,大侠尽管问就是。”曹鑫觉得脖子上传来一丝痛感,立刻便知是见了红了。流云山庄和山兽门不同,山北七十二派都是小门派,且出身大多都是山寨土匪,流云山庄却是正儿八经的武林世家,如今顾琊就算在这里把他杀了,别说山南各派袖手旁观,山北各派恐怕也拍手称快,而胡寅也绝不会为了他的死和流云山庄硬碰硬。
“我问你,红蜘蛛刺了顾庄主的攒竹穴,如今他看不清楚了,能不能恢复了?要多久?”亓官晏却是一点也不客气,直直的盯着曹鑫看:“你最好规规矩矩的讲清楚,不然休怪流云剑翻脸不认人了!”
他说完只觉得神清气慡,狐假虎威的感觉的确不错,又觉得自己太自说自话,唯恐顾琊不高兴,便悄悄瞥了顾琊一眼,却见顾琊似乎也有些疑惑。
顾琊原本以为亓官晏兜着这个机会是要好好问一问藏宝图和麒麟剑的,毕竟他一开始和吹牛和尚说的便是为了这两样东西而来,现下问的却是红蜘蛛的事情,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呆滞了几秒。
那边曹鑫的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红蜘蛛的身份特殊,在山兽门里除了胡寅,几乎没什么人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遑论她的手段中的一种了,先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红蜘蛛还有能使人失明的本事,如今被亓官晏这般盘问,他也委实答不出来什么。
“这位……大……大侠,”曹鑫磕磕绊绊的答道:“这个,曹某人的确是不知道……”
亓官晏皱起了眉头,若是短期内目不能视也就罢了,要是顾琊就这么一直瞎了,那该如何是好。
曹鑫又道:“曹某人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红蜘蛛一向对年轻英俊的男子手下留情,如同顾庄主这般……这般丰神俊朗的,她应该不会舍得让顾庄主就这么瞎了。”顾琊皱起了眉头,他从不曾这样被人品头论足,更何况还是基于一个妖媚的女人的身份上,似是有了两三分的怒气,抿紧了嘴唇,却是一言未出。
亓官晏也知道顾琊如今的心情不能称得上好,对于顾琊来说,这话比起夸奖,大概更像是一种羞辱。
他转头对一边带着路人制服了其他山兽门弟子的吹牛和尚道:“悟善师傅,这边有事儿请你帮个忙。”吹牛和尚被人喊吹牛和尚许多年,早也已经习惯了,如今突然被人称作悟善师傅,竟是有些害臊起来,一边走了过来,一边扭扭捏捏的挠了挠头:“别叫我悟善师傅了,怪羞人的,便叫我牛悟善就行。”
亓官晏笑道:“牛悟善,顾庄主的眼睛不好使,我先带他去看眼睛,这个曹先生就先交给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送回山兽门也行,杀了也行,随便你,好不好?”吹牛和尚点了点头:“顾庄主的眼睛要紧,你们尽管去就是了,曹鑫交给我就行,我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亓官晏便转头看向了顾琊,顾琊虽看不见,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愣怔了一下便挪开了自己的流云。
亓官晏便向吹牛和尚和几个路人行了个礼,带着顾琊往三七镇的方向去了。
三伏天的下午实在过于炎热,官道两旁虽有绿树,荫凉却笼罩不到官路中央。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更是叫人心烦意乱。亓官晏只觉得额上已是布了一层细汗,偶尔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衣领都湿了一圈。
回头再看顾琊,却像是一点都没被炎夏侵扰一样,周遭还散发着一层冰凉的气息。
亓官晏第一次这么羡慕内力深厚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