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流云山庄没拦下来,胡寅又死了,山北七十二派便像是失了主心骨一般成了一团散沙,不少门派都已回山北去了。
如此一来,三七镇倒是空了。三七镇原本受周云峰掌控多年,周云峰身死之后,周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死的惨,唯一活下来的如意夫人还带着自己亲生儿子跑了。镇子上先是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后又因为醉春楼着火闹得人心惶惶,如今那些凑热闹的江湖侠士一走,镇子上为数不多的百姓也陆陆续续的搬了出来。
住在一个空荡荡的、枉死了那么多人的、有凶灵传闻的小镇子上委实太可怖了些。
而这头郑少衡与孟曲琼结亲,若说是因为什么情爱那也太可笑了些,郑少衡四十好几,年近五十,孟曲琼才不过二十出头,年龄差距也忒大了点,且不知道孟曲琼原来身份的人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知道这个姑娘与郑少衡毫无联系,姑且不论他们二人是不是真如郑少衡自己所言的是一见钟情,只看如意夫人带着孟曲琼前往荥阳一事就足够耐人寻味了。
多数人心中其实都已经有了计较,估摸着周云峰的麒麟剑和藏宝图都到了如意夫人和宋衍的手里,不然郑少衡也不会与一个父家夫家都死得差不多的女人有什么联系。若是宋衍得了周云峰那四篇藏宝图和麒麟剑,如今又和郑少衡联手,那么顾琊的情况便很危险了,一共八份藏宝图,他们占了一大半,若说不想要顾琊手上的这两份恐怕也是假的。
“庄主,咱们去么?”郑少衡要娶妻的消息传到阜阳城没有两日,留在流云山庄的弟子便寄了信笺过来,是郑少衡发往流云山庄的邀请函,据说是隗颙堂的两个弟子披星戴月日夜不停的送到了流云山庄,流云山庄对这种事情一向漠不关心,只找了两只信鸽,将那邀请函送了过来,隗颙堂虽然不满,流云山庄却解释说鸟飞的比人快。
隗颙堂来者不善,流云山庄自然也知道,都已成了今天这副局面,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装些什么了。
“去。”顾琊肩上的伤表面上看已经好了,端茶翻书都没什么问题,只是提剑还稍微费劲,正拿着支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亓官晏在一旁帮他裁纸,头也没抬的问道:“别去了,你现在动不了手,去了才麻烦。”顾琊回道:“东西都送到庄子上了,能不去么?”“怎么不能了,”亓官晏放下了手中的细线:“你不去才是正常的,如今江湖上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隗颙堂和孟如意联起手来要对付你,你还眼巴巴的给人送上门去么?”
顾琊听着便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着他道:“他们手上有五份藏宝图。”
林轩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完全插入不进他们的对话,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庄主,你在写什么呢?”顾琊道:“写贺词。”
“给谁的贺词?”林轩一愣。“给郑少衡的,”亓官晏又低下了头开始裁纸:“我们不去了,抄几页贺词算是贺礼给他送过去,流云山庄庄主亲自抄的,多有诚意?”林轩不乐意了:“凭什么要庄主给他抄贺词啊?费那心力做什么?随便送点东西不就成了么?”
亓官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流云山庄的管事么?怎么也不知道如何省钱?抄几页贺词才费几张纸,送他东西多浪费钱?”
顾琊也不管林轩和亓官晏的对话,只道:“反正我是要去的。”
“不行。”亓官晏立刻把目光从林轩身上移了开来又看向了顾琊:“你去了那里,若是动手怎么办?”顾琊不说话,只突然掂起了桌上的镇纸,往桌上轻轻一叩,那一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石英镇纸顿时就化作了一堆粉末,顾琊的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看向了亓官晏,颇有些炫耀的意思在里头。
谁知亓官晏却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而后站起了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