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晏璟玥的记忆里太阴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那个在晏玲珑庇护下得以发展的小城镇罢了,而在他更小的时候,太阴与山北别的村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个时候太阴的主人叫做萧山虎,称号便叫做“啸山虎”,在当时的江湖名士录上排名七十二,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人到还算是个豪侠,没有什么恶癖,不论是来村子里的,还是村子里本来的人,只需要定期给他交上一定米粮就能够在太阴好好过日子,他对于金钱和女色都没有什么过分的追求,太阴的日子到还算得上安稳。
那啸山虎也算厚道,那时候太阴有个老先生,说是以前在山南当官,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好跑来了山北,来时还是个年轻人,手无寸铁,看上去就是一个待宰的肥羊,原本还有些积蓄的,后来被不少人打劫,腿上还受了伤,漂泊了许久到了太阴,那啸山虎看他平日里给村子里的一些小孩儿上课,便也不问他收米粮,没事时会过去听两节课,学几个字。
一开始的时候私塾里的小孩儿都怕他,连那老先生也怕,结果见他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拿支粗制滥造的毛笔在废纸上写写画画,一笔下去一个字还没写上,墨就晕完了。
那老先生看不下去,把自己藏了许多年的,还在山南时留着的那支笔送给了他,说是自己也用不上了,他若是愿意好好学习识文断字,这笔也算是又有了用场。
晏玲珑就是在那私塾里认识的啸山虎。
山北的百姓家中条件大多很差,也没有什么男男女女的分别,穷苦人家的姑娘出嫁前都还要自己下地,所以晏玲珑自小便是散养着长大的。晏家父母都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索性晏父晏母的身体都还算硬朗,晏父又疼宠自己这个从小就长得好看的姑娘,从来也不要她下地干活,见她喜欢往那私塾跑,便凑了钱塞了半斤猪肉给那老先生指望着老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半斤猪肉可是晏家半年的伙食费了。
晏玲珑的名字还是那老先生的取得,也算是有些缘分,左右种地都没有什么男女有别了,还怕坐在一个屋檐下念书么?晏玲珑就在那小私塾里待了下来,每天准时到私塾报道,晚上放学了就一个背着晏母fèng的挎包回家。
私塾里别的孩子胆子都小,全都不敢与啸山虎接触,只有她胆子大,仗着十里八乡都喜欢她,竟然还主动去与啸山虎搭话:“你怎么想起来要读书的?”啸山虎看了她一眼答道:“到这个年岁了才觉得,还是要学点东西。”
晏玲珑转了转眼珠子问他:“我学得比你久,也比你多,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可以问我,我还可以每天给你一个糍粑粑,我娘每天给我带三个,我都吃不掉。”啸山虎瞥了她一眼,心中只觉得好笑,这个小姑娘才四五岁竟然还敢与他耍聪明了:“那你有什么条件?”
晏玲珑舔了舔嘴唇:“我也没有什么条件,你能教我学武吗?”
啸山虎一愣,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她:“你?学武?”
晏玲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娘又有小宝宝了,若是弟弟还好,若要是妹妹,我得学点武术,好保护她。我娘说了,现在太阴是有你挡着,我们才过得这么舒坦,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也得有点自保的能力才是。”
啸山虎大笑起来:“我不在了?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怎么会不在的?”
晏玲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我娘说你今年都二十七八了,我才五岁,我肯定活得比你久啊。”啸山虎不说话了,他倒也没有追究“活得比你久”的意思就是“你死得比我早”,而是觉得这个姑娘的确想的很远,他伸手拍了拍晏玲珑的背,顺着脊背摸了摸,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和手臂,倒是发现她虽算不上是什么武学奇才,但是也算得上是骨骼清奇,若是从现在开始习武,也许真的能学出些名堂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