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丝包着的鹿皮手套,上面的染料也是亓官家秘制的配方,不论怎么搓洗都不可能掉色。
而如今这副手套不仅褪了颜色,连同着最里面的那层天蚕丝都隐隐有了融化的迹象。
亓官晏用另一只手把那手套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虽然有了那黑手套的保护,他的手上仍是觉得一片灼烧:“庄主……这里面,有活物。”
“你说什么?”顾琊一愣:“活物?”
亓官晏点了点头:“方才我起来的时候,墙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游了过去,我这才一惊,如今看这手套……怕是不好对付。”他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手套,被那不知名的液体溅到的地方已经烧出了一个洞来,那液体怕是极强的酸或碱,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变成了这副样子。
亓官晏伸出了自己的手背,那里原本是一小块红,如今已经扩散成了一大片,索性暂时看起来还不算严重,那手套替他挡了大部分的腐蚀,只是稍稍有点烧。
顾琊看着亓官晏的手,自然心下也是暗自后怕,若是刚才亓官晏没有戴手套,怕是这只手就废了。他把火折子往墙边递了递,却没有看到墙上有什么东西,他又稍稍伸出了手把火折子往前递了递,但前面还是一片黑暗,身后也什么都看不到。
亓官晏小声道:“要不我们再拆一个火折子,反正多带了好几个。”
顾琊应了一声,低头去拆包袱,结果手上一滑,点着的火折子“噗”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当即所有的光亮便消失无踪。
亓官晏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倒是没有和女子一样大喊大叫,只是紧紧的抓住了顾琊的手臂拽的死紧,在他漫长而短暂的二十年的人生中,很少有现在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顾琊倒是很淡定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又点了一个火折子。
光芒跳动了两下恢复了正常,新点的火折子倒是比旧的那支更亮堂一些,顾琊低头看依旧发不出声音的亓官晏,忍不住小声道:“阿晏?别怕。”
亓官晏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庄主……我……我刚刚看到光了。”
顾琊一愣:“什么?”
亓官晏似乎是真的很害怕,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着:“我看到,前面有两个大灯笼……光虽然很暗,但是有光……在这种地方……有两个悬空的灯笼……”
顾琊是不相信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不过亓官晏曾经倒是说过,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害怕孤魂野鬼之类,怕是亓官家的人本就相信天命,他身上背负着太多枉死的人的仇怨,在麒麟世家的大仇得报之前,应该都不会平复。
“没事了阿晏……”顾琊不太会说情话,只好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了亓官晏,一手搂住了亓官晏的腰,另一手握上了流云的剑柄:“子不语怪力乱神,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亓官晏心里也知道这世上恐怕是没有什么冤魂之类的,不然周云峰和郑少衡何以活到现在才被宋衍手刃?怕是麒麟世家枉死之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们淹死,只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实在是有些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