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如何,他的細心足夠她心頭一暖。
周末,楊真的舍友不在,宿舍就她一個人,正獨自吃泡麵,坐在電腦前玩facebook。甄愛莫名就想到了言溯今早用在伊娃身上的那個“分手論”。
楊真和另外三個證人一樣,對賈絲敏的提問還算配合,但奇怪的是,她的回答也和其他人驚人的類似。
不在場證明?獨自在游泳,沒有。
江心和泰勒的關係?經常吵架。
你和江心有過劇烈爭吵?拉拉隊排練的時候推搡到了。
江心這人怎樣,有沒有恨她的人?沒有,她是萬人迷,活潑可愛,大家都喜歡她。
在甄愛看來,楊真和其他人一樣,問什麼答什麼,不多說一句,看似配合實則謹慎。她只覺得她對最後一個問題的問答或許不太出自本心。但這只是猜測,真實qíng況她看不出來,或許只有言溯這樣的行為分析專家才能看出異樣。
但言溯似乎沒有看她,而是掃視著宿舍內的環境。
甄愛也看了一遍,很整齊gān淨的宿舍,沒有任何不妥。不像江心那樣物件一大堆,也不像甄愛那樣空dàngdàng什麼沒有。書本化妝品衣物都是有度的。
言溯望了一眼浴室,問:
“有潔癖嗎?”
“沒有。”
“有男朋友嗎?”
“……也沒有。”
甄愛:……
有潔癖和有男朋友,這兩個問題要不要問得那麼緊密?
最後一個問題:
“死者生前記錄的最後一張字條,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
從宿舍樓走出來,天都黑了。
賈絲敏立在冰冷的夜風裡,不甘地咬著唇,這四個人是怎麼回事?明明答應了配合調查,可一個個都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也沒有。
她原還想和言溯一起吃晚飯,順便問問他的意思,可警局臨時有事,只能匆忙又趕回去。
甄愛跟在言溯身後,不緊不慢地從台階上走下來,可他突然一停,她差點兒撞去他身上。這次他沒笑她反應慢,而是挺拔地立在夜幕里,淡淡一笑:
“所有人都說謊了。”
☆、9阿基米德與密碼
所有的人都撒謊了?
甄愛從後邊走上來,在他身旁站定。
夜風chuī著他的短髮,利落清俊。
他的唇抿出一彎上揚的弧度,沒有笑意,卻依舊賞心悅目。眸子被黑夜侵染得漆黑,幽深幽深的,像粼粼水波下的黑曜石,jīng明,dòng悉一切。
甄愛自問從來都不是好奇心qiáng的人,可這幾天屢屢被挑戰,就像此刻,她很想知道讓他兀自心曠神怡的秘密是什麼:“你從哪裡看出他們撒謊了的?”
他擰著眉,不太開心地垂眸:“肚子餓了。”
“誰?”甄愛想不通,肚子餓了?這會是什麼線索?
“我。”他簡略地回答。
甄愛木木地“哦”了一聲就沒了下文,心裡略微思量,人都是要吃飯的,可怎麼聽他說肚子餓,就有種不真實的怪異感。
他目視前方,氣定神閒道:“在我對食物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前,我不會滿足你對好奇心的需求。”
甄愛:“不是馬上要去吃飯的嗎,你那麼彆扭gān什麼?”
他微微側頭,斜睨她:“我沒有彆扭。”
“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只是我一貫的態度,你卻因此推斷出我很彆扭,這其實是毫無因果關係的。”
甄愛張了張口,無力反駁,於是慢慢地,閉了嘴。
歐文也跟上來了:“已經錯過在餐廳預定的時間,剛剛打電話過去,說沒有位置了。”
言溯倒安然接受,大步往車的方向走:“那就自己做。”
歐文趕緊道:“讓AI一起吧。”
言溯腳步一頓,研判地看著甄愛:“為什麼?”
甄愛沒來得及阻攔,歐文已經開口:“AI的舊公寓太吵退掉了,新住處還沒找到,所以,可以讓她在你那兒先住幾天嗎?”
言溯不解:“她不是有宿舍嗎?”
歐文:“......”
“那宿舍不是才死人嗎?”
言溯更不解:“所以......難道不是更安靜?”
他腦子怎麼轉的?
歐文一頭黑線:“你讓一個女孩子住在剛發生過兇殺案的房子裡?”
“哦~~”言溯恍然大悟,回頭看甄愛,似乎很體諒的樣子,“原來你怕鬼。可你要相信科學,世界上沒有鬼魂一說。”
甄愛平靜道:“我不相信有鬼,但這世上不是有一種比鬼更可怕的生物麼?”末了,低下眼帘,自言一笑,“雖然這種生物,我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