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不知道在想什麼,說:“喜歡吃魚的人聰明;不喜歡吃魚的人笨。”
“……”甄愛也較勁了,“生的三文魚可能攜有沙門氏菌,腸炎弧菌等多種細菌;當然,還會攜帶有很多寄生蟲和線蟲。有的還會鑽到人腸子裡。”
一群烏鴉從餐桌上空飛過……
歐文的刀叉掉進盤子裡,一臉悲痛地趴倒在餐桌上,悶聲悶氣地控訴:“Ai,如果你也這樣,我真的會瘋的。”
甄愛笑笑,“啊,我只是說著玩玩,三文魚還是很好吃的。”說著夾了一塊蘸蘸芥末放進嘴裡,邊吃邊還故意看了言溯一眼。
言溯波瀾不驚,絲毫不受影響。
甄愛頓感挫敗。
晚飯後,歐文獨自去山林里散步;言溯在圖書室看書;甄愛則跟著Marie去看房間。
二樓是古典的歐式城堡風格,羊絨地毯石壁掛畫,繁繁複復的幽靜長廊,要是沒有女傭帶領,絕對會迷路。
她的房間就在言溯的隔壁,室內裝飾簡單gān淨,沒半點兒冗繁。
Marie幫著她鋪chuáng,邊拾掇邊自言自語說言溯骨頭不好,所以家裡的chuáng都是硬板的,還嘀嘀咕咕說什麼:“Hiz a man de willpower, a miracle.”
甄愛沒太懂,也沒多問,收拾好了就和Marie一起下去。
去到圖書室,言溯雙目微闔坐在輪椅里,修長的雙腿jiāo疊著搭在鋼琴凳上。不知是在小憩,還是在思考問題。臉龐清俊優雅,在燈光下有一絲不太真實的柔和感。
許是閉上了那雙dòng悉人心的眼睛,此刻的他,看上去異常的清潤,甚至有些柔弱。
鋼琴和書架之間拉了幾條長長的線,夾著一排排的現場照片和記錄紙。
“在想證詞的事?”甄愛沒有地方坐,靠著鋼琴。
言溯緩緩睜開眼睛,見她立著,無聲地把雙腿往這邊挪了一點兒。甄愛看著鋼琴凳上緩緩消散的一個腳後跟印子,雖覺得心裡怪怪的,但還是在他腳邊坐下了。
“不是。”
他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抬眸時已恢復一貫的清明,“知道為什麼這四個證人的回答都類似嗎?”
甄愛不答,她知道這種時刻,他寧願自說自話。
“因為最模糊的回答,就是最安全的。每個人都有想要隱瞞的事,卻又想知道自己隱瞞的事警方知不知道。所以他們才看上去配合,實際什麼也沒說。”
甄愛輕咬唇角,黑漆漆的眼睛在燈光下眸光流轉:“但是,你其實想說,這種小案子根本難不倒你?是不是?”
“是。”
“人的jiāo流中,75%是非語言的。即使他們口語表達了25%的謊話,我也看到了75%的真實。”言溯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往鋼琴鍵上划過,一串清幽的音符,
“真遺憾,他們碰上了我。”
☆、10阿基米德與密碼
“第一個證人泰勒,我真沒想到他們家那麼有錢,平時他在學校里很普通就好像……”甄愛說到一半,閉了嘴。
她平時獨來獨往,和同學們的jiāo往也淺,一切都只是大致的印象。她也不知對不對。
“就好像只是一般的學生,不是有背景的。”言溯接過了她的話。
甄愛一愣:“你,看出來的?”
“那輛保時捷的跑車。
從他們家到學校,必經過NYT收費站,車內cao作台上一堆機打紙條卻沒有收費站的,加上沒有學校的長時間停車證,說明這輛車不是上學工具。這麼炫的跑車沒開去過學校,他真的很低調。這一點兒從他和他父母的著裝也可以看出來。”
甄愛好像得到了提醒,努力回想:“有一次,我聽到江心跟別的女生說,真羨慕那人的男朋友比泰勒有錢。而她後來的穿衣風格那麼bào露,男朋友是不會買那樣的衣服讓女人穿去給別的男人看的。”
她說完,隱隱覺得可惜。
言溯卻風波不動:“喏,吵架的原因出來了。”
甄愛不理解:“泰勒為什麼要對江心隱瞞自己的家境呢?怕她因為錢才和他在一起?”
“死者一開始或許不是因為錢,你也看到了,泰勒家車庫裡一大堆獎盃,大學裡運動好的男生往往都很受歡迎。”言溯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慡快,才道,“但後來就變質了。”
甄愛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異樣,重點於是奇怪地歪掉:“你讀大學的時候,體育好嗎?”
言溯的臉yīn沉一度,不說話。
甄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qíng,
言溯:“我那時才13歲!”
甄愛一副可憐同qíng的樣子,
言溯:……
甄愛笑笑,挪開話題:“那戒指會是他買的嗎?”
“是。”他回答得簡短又肯定,“泰勒左手小手指第二關節處有很新的一圈擦傷,是戴了新戒指後急著拔下來扯出的傷痕。他一直抱著紙盒,就是想遮住手。”
甄愛一愣,當時言溯到處打量觀看,就是在看這些細節。
會是泰勒嗎?甄愛不敢亂想。
於是繼續:“第二個證人文波呢,你問他字條的時候,我都聽出來了。你只說了字條沒有提密碼,但他的回答卻bào露了,他肯定知道。”
“對。”他淡靜的眉目之間全是信手拈來的從容,“他撒謊了,那個不是死亡密碼,他那麼說是為了誤導我們。因為他就是寫密碼和死者jiāo流的人。”
不是死亡威脅?
甄愛奇怪了,卻沒有立刻問,而是試著先梳理別的細節:“你怎麼知道他賣了棒球棍?”
“書店玻璃櫥窗里掛了很多體育用品,牆壁上有條略深的球棒形狀,那是因為陽光讓牆上的漆褪色了,被球棒擋住的部分卻新鮮,也說明球棒掛了很長時間並非一開始就想賣掉。他最近缺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