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愛反駁:“說兩個字‘不是’就夠了。”
言溯別過頭去,不贊同地低聲:“童話看多了就相信非自然。”
甄愛:“謝謝!從小到大,沒誰給我講童話,聽過的也只有兩個。”
言溯回過頭來,掃她一眼,見她不是說謊,才緩緩道:“這也不科學。”
怎麼會有人長這麼大沒聽過百來個童話故事的?要不然安徒生格林兄弟朗格瓦爾德一千零一夜小川未明中國神話聖經故事青鳥小王子夏洛的網這些都是gān什麼的?
甄愛聳聳肩:“真的。我媽媽給我講的第一個故事是糖果屋歷險記,很可怕的故事。”
言溯神qíng古怪:“你是說Hansel and Gretel?”韓塞爾與格蕾特。
“嗯,”甄愛點點頭,臉色微白,“故事講的是一對兄妹被父母拋棄,找到了森林裡的糖果屋。河裡淌著牛奶,石頭是糖果,籬笆是餅gān,牆壁是奶油蛋糕,煙囪是巧克力,屋頂是烤ròu片......”
他峻峭的眉梢小心翼翼地抬起,無限配合地小聲道:“所以......這是一個恐怖故事?”
毫無疑問,他真搞不懂女人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
甄愛臉紅了,輕聲解釋:“糖果屋的巫婆用這些來迷惑Hansel,把他養肥了吃掉啊。”
他的表qíng有如醍醐灌頂,緩緩地連連點頭,“是啊,好嚇人。”
甄愛:......
突然好想拿他去做小白鼠!
言溯見她垂眸不說話了,臉微白手握拳,不是假的,這讓他疑惑不解,思量了片刻,腦中突然划過一個想法。
難道,
童話之所以變成夢靨,是因為感同身受。
“你不會是有個哥哥吧?”他隨意一問,甄愛烏黑的睫羽狠狠震顫,想否認,可考慮到他的觀察分析能力,說謊是徒勞,索xing緘默。
言溯盯著她的表qíng看,便知道說對了。
那再深入一分析。
“而且......”他剛要說什麼,剩下的話卻凝在嘴邊。
......
難道......死了,死得不太輕鬆,或許很慘。這麼一想,她們一家人很可能是某種組織的人,只有她逃出來了。
對她來說,那個地方不就是邪惡的糖果屋?
言溯的話撂在半路,靜默不語了。
甄愛低頭盯著手中的玻璃杯,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抬頭就問:“我上次給你的密碼,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沒看。”言溯直言不諱,“儘管我對世界上所有的密碼都感興趣,但我不會讓我的能力成為別人利用的工具。這句話不是針對你,但你的那個密碼,顯然不是別人給你的,是你自己寫的。”
他頓了頓,道:“如果有人威脅或者騷擾你,我會幫你處理;可如果只是你的業餘愛好或私人jiāo易,我沒義務去滿足你。”
甄愛並不覺得忤逆,反而有些好笑。
任何和解謎有關的事qíng,都對他有天生的吸引力。那一串密碼放在他這裡,他忍著不看,一定很難受吧。如果有人想用密碼gān壞事,他當然不能為了滿足他的興趣和表現yù就擅自解答。
她笑笑:“或許等我想好了告訴你它的來由,再請你幫忙吧。”
言溯抬眸看她,突然發現,她似乎比他想像中的要隨xing豁達,不拘小節一些。他其實可以想像到她惡劣的成長環境和諜戰片裡才會有的恐怖經歷,可她呢,雖然淡定從容,卻不曾冷漠冰涼,看上去也不yīn郁嫉恨。
這樣的人,讓他看著好想......
研究。
他問:“另一個童話呢?你不是聽過兩個童話嗎?”
“哦,”她微笑了,很顯然這個童話是幸福的,“是阿基米德的故事。”
言溯:“......我怎麼不知道,阿基米德寫過童話?”
“不是他寫的,是以他為主角的故事啊。”這一瞬間,她烏黑的眉眼裡眸光流轉,
“他很自信,說‘給我一根槓桿,我就能撬動地球’,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改變世界,不是很有豪氣,振奮人心嗎?而且,後來羅馬兵破城來殺他,他蹲在地上,寫寫畫畫,滿不在乎地說......”
“先等我把方程式寫完。”
“先等我把方程式寫完。”
異口同聲,言溯也忍不住說出來這句話,說完意猶未盡,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是啊,任何時候,科學和知識,都不能向政治和武力低頭。學者更不能向qiáng權低頭。”
甄愛微微一怔,垂下眼眸,淡淡微笑:“這是我聽過最美的童話。”
言溯看著她唇角滿足的笑意,心弦微動,起身去書架最底層的一角,抱了一堆書過來,齊齊擺在鋼琴蓋上,煞有介事道:
“看你這麼可憐,把阿基米德當童話,我來給你補課吧。”
甄愛奇怪看著。
言溯拿起一本,很快投入狀態講故事:
“從前有個公主,很笨,她吃了巫婆的毒蘋果,死了,被一個王子親了,就活了。”他不開心地皺了眉,明顯講不下去了,“這麼不合邏輯的故事誰寫的?換一個!”
他把白雪公主扔在一邊,探身重新拿一本,
“有一個住在閣樓里當女傭的姑娘,和王子跳了一支舞,就嫁給了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