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他拿手推推她的肩膀,語氣生硬:“喂,天亮了,懶蟲起chuáng!”
甄愛扭頭瞪他,無語。
“哦,小時候,我有一個豬八戒的鬧鐘就是這麼叫的。”言溯很認真地解釋,表qíng冷硬,“果然毫無美感,豬怎麼會像小鳥一樣發出‘啾啾懶蟲起chuáng’的叫聲,完全不符合邏輯美學。”
甄愛抓抓耳朵,說:“一早醒來就聽到你這番深刻且毫不幼稚的話,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言溯平靜看她,“諷刺?”
“聰明!”
“……第二次諷刺……”
“素噠~~~”甄愛扭回頭來,背對著他縮在被子裡微微一笑,略感得意。
他神色未變地垂眸,想了想,說:“我剛才分析你,是我不對。”
甄愛揪著被子不說話,唇角的笑意卻忍不住持續上揚。
某人很快又較真道:“但是你說我無聊。”
……原來道歉是有條件的。
甄愛癟嘴:“你本來就無聊。哪個有聊的人會清早晨像大狗一樣蹲在人的chuáng邊?”
“大狗?你的形容能力還真是慘不忍睹。”言溯停頓了一會兒,木著臉道,“我來是為了告訴你,我可以幫你解答卡片上的密碼,所以快點告訴我,那個密碼是用來gān什麼的?”
甄愛慢慢轉過身來,狐疑地盯著他義正言辭的臉,半晌後忽然明白了。學校殺人案結束後的這幾天,剛好他手頭上的其他工作也結束了。
現在,某個連睡覺腦袋都高速運轉的人可以說是……無聊到爆。
他一定是百無聊賴的時候想到了甄愛卡片上的密碼,心裡上了癮,偏偏他的原則是不解來歷不明的密碼,所以這傢伙才那麼失態地大清早蹲在她chuáng邊。
甄愛突然想逗他,便善解人意地一笑:“言溯你真好!但那是我的隱私,不能告訴你,你想幫我就解密,不想就算了。我不qiáng求你的。”
言溯聽言,清俊的臉灰了一度。
他立刻放下腿從椅子上站起來,氣壓不低地俯視著她,眼瞳幽暗,薄唇輕抿,一點兒沒有了剛才彆扭而柔和的姿態。
他盯著她看了好半晌,吐出一個詞:“yīn險。”
說罷,光著腳沒有一點聲音地離開了房間。
甄愛縮縮脖子,她就知道她的想法完全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彆扭死他。
等到甄愛起chuáng去到圖書室的時候,竟看到三角鋼琴的頂板被收起來平放了,而白衣白褲的言溯,正盤腿坐在三角鋼琴頂上,面無表qíng地抬頭望天,準確地說,是望著虛空。旁邊還躺著一把寂寞的白色小提琴。
歐文立在鋼琴旁,無奈地仰頭望他:“S.A.,在每年最短的那個月裡,你破解了全國各地101個密碼,外加17個案子,其中包括3個連環殺人案。已經夠……”
“夠了這個詞是留給能力有限的人的。”他望著天,語速極快地打斷歐文的話。
歐文握了握拳:“可你需要休……”
“休息這個詞是為意志脆弱的人發明的我不需要 謝謝。”再次打斷。
他突然氣勢凌厲地回頭,像一頭bào躁的獅子,近乎猙獰地對歐文咬牙切齒:
“我需要案子,我需要密碼。我不知道你的腦袋是什麼做的,但我的腦子全部都是jīng密儀器,如果不運轉讓它停留哪怕一天一小時,他都會生鏽。生鏽你明白吧?歐文,給我密碼,給我案子!!!我需要事qíng做!”
歐文被他少見的心急火燎的氣勢嚇到,趕緊出主意:“米勒教授不是請你過去給MIT做演講嗎?”
“不去!”言溯一口回絕。
“為什麼?”
“我沒興趣對著一屋子智商低於我的人講上一兩個小時的課,他們會聽不懂,而我會口渴。”
歐文:……
甄愛:……
歐文對自己說“別和他計較”,又建議:“你不喜歡做公共演講,可米勒教授也提議過讓你帶邏輯學的博士生啊。數量少,智商高,和他們討論邏輯問題,你難道不覺得很有挑戰?”
言溯望著天,一字一句道:“我厭惡那群博士生們!”
甄愛不明所以,看著歐文。
歐文扶額:“S.A.,他們把你錯認為是高中生,這不是他們的錯,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甄愛默然,很多博士都是工作之後再攻讀的,年齡相對比較大,言溯這種在不滿20歲時就拿三四個博士學位的人,活該在年齡上遭受鄙視。
歐文仍舊孜孜不倦地給他的好朋友提解悶的法子:
“旅遊?”
“人多。”
“運動?”
“平凡。”
“找朋友?”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