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安看在眼裡,自以為理解地沖甄愛眨眨眼,又替好朋友開心似地沖她笑笑。
甄愛抿著水杯,稍稍心亂地移開目光。
賴安個xing活潑開朗,也算是甄愛比較固定的朋友,雖然兩人時常在實驗室里見面,但大都靜心研究,互不說話。
此番遇到,他難免像見到多年不見的好朋友一樣盡qíng聊天。
艾倫則是斯文穩重的樣子,偶爾笑著cha話幾句,卻不多。
倒是言溯,至始至終都不講話,默默聽著……或許沒聽。
直到後來,賴安問起上次見面,說音樂會效果怎麼樣時,艾倫轉而問言溯:“那天你是怎麼看出我是記者的?”
這一問,也吊起了甄愛和賴安的好奇心,都齊齊看著言溯。
言溯放下水杯,語調平平地說:“你上衣口袋裡的兩支筆,一隻是錄音筆,一隻的筆帽上安著針孔攝像機;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頭兩個快捷鍵就是錄音和相機;還有你的手錶,也是可以錄像的。”
結論是——
“要麼你是個變態的記錄窺視狂,要麼這就是你的職業。”
這麼一聽,竟像是:變態的記錄窺視就是你的職業。
甄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已經是他最溫和的評論了。”
言溯眼珠一轉,略帶抗議地看了甄愛一眼。
艾倫也不介意,反而開玩笑:“真榮幸言溯先生沒有第一眼把我列定為變態,看來我長得不像。”
言溯沉默了半秒,說:“不是的。那是因為還有別的特徵,讓我把你清除出了變態的隊伍,歸到了記者那一類。”
“……”
甄愛表示自己已經控制不住了,沉默望天。
艾倫愣了愣,還是問:“我哪裡顯露出來我是做記者的?”
言溯gān淨利落地問答:“register!(語域)”
艾倫一愣,瞬間恍然。
甄愛和賴安則沒太明白,齊齊看向言溯。
後者極其快速地解釋:
“你說話省掉了很多系動詞,這是常見的新聞標題寫法。再說你的詞彙——‘開始’不用begin, start,而用embark;‘過去’用previous,‘獲取信息’用dig,‘重要’用landmark,‘和好恢復’用fence-mending,‘決定’用call the tune。
你說的7句話60個單詞裡,用了15個書面語9個行業用語16個閱讀三級以上詞彙。要麼你喜歡嚼詞,要麼你就是做文字工作的。”
艾倫和賴安張口結舌。
就連甄愛也瞠目,他的腦袋是怎麼運轉的,點頭之jiāo的人幾句話,他都能從語法語義語言學的角度分析得這麼清楚。這……
艾倫連連點頭,心服口服。
賴安眼中閃過崇拜的光,興奮又好奇地問:“那你知道我是gān什麼職業的嗎?”
言溯平淡看他:“你在FDA(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NCTR(國家毒理研究)中心工作。”
賴安大吃一驚:“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言溯漠漠的:“沒有看,甄愛告訴我的。”
“......”
艾倫喝了一口紅酒,看似漫不經意地問:“S.A.很厲害,但是,你的判斷有沒有過出錯的時候?”
甄愛心裡微微一個咯噔,知道艾倫的職業xing和探究xing顯露出來了,她有些擔心地看了言溯一眼,後者很簡單地說:“沒有。”
說著,竟一臉淡然自若地把甄愛的盤子端到自己面前,拿著刀叉幫她切牛排。
甄愛一怔。
她右手力度不夠,控制不住刀叉,原本還略微發愁,卻不知他是怎麼看出來的,竟然主動幫她切牛排。
她胸腔里突然涌滿了溫暖,可一抬眼看見賴安曖昧驚喜的表qíng,一貫淡然的她竟有些赧然。
扭頭再看言溯,他垂著眸,安靜又認真,熟練地用刀叉把盤子裡的牛排切成很多個小塊,動作gān淨優雅,像是藝術家。
甄愛莫名心跳如擂鼓,臉頰也發燙起來,心思混亂時只好捧著紅酒咽了一大口。
言溯把牛排切好遞給她,看到她紅撲撲像小番茄一樣的臉,奇怪地看了一會兒,問:“你發燒了?”
甄愛:“……喝了紅酒。”
“東西都沒吃你喝那麼多酒gān什麼?你的一些生活習慣還真是......”言溯皺眉,“你該不會是那本書的作者吧?”
“哪本書?”
“早死的妙訣!”
“......”
☆、34藥,謊言,惡作劇
對面的賴安和艾倫都輕輕笑著。
甄愛低頭,用叉子挑起一塊牛ròu放進嘴裡,味道很好,她不經意地彎彎唇角。
半晌後,艾倫重拾話題:“可人都是會犯錯的。S.A.,你哪裡來的那麼多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