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墨臉色尤其可怕,蒼白得像鬼,聲音也哆嗦得像是從地獄飄來的:“我就說了,林星的復仇者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一輩子都不可能……”
話沒說完,凱利一腳把他踹開:“你這個沒膽的混蛋,給我閉嘴!”說罷,把菸頭扔在地上碾碎,“我們還有5個人,他要把我們一個個全殺掉嗎?來啊!”
他突然瘋了一般沖黑暗的cao場角落狂吼:“你在看著我們驚慌失措嗎?你這變態滿意了嗎?你來啊!來殺……”
“閉嘴!”安娜嚇得全身抽搐,厲聲叫著撲上去捂住他的嘴。
齊墨呆若木jī,虛無縹緲地問:“你說我膽小鬼,那你猜,我們之中,下一個死掉的人,會是誰?”
齊墨越說越抖:“你們不怕死嗎?那你們說,下一個被扒光衣服高高吊死的人,會是我們當中的哪一個?”
這一聲問話,讓所有人惶遽得停了呼吸。
夜色瀰漫的cao場上,空曠的風呼嘯而過,chuī得所有人的心如墜冰窖。恐懼像夜裡的霧氣,一點點侵入他們的五臟六腑。
戴西捂著臉,淚流滿面:“我們報警吧,把當年的事說出來吧!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崩潰。報警……”
剩下的幾人同時吼:“你敢!”
凱利紅了眼睛:“戴西,我們約好了的。誰要是說出去,剩下的人就會毀了她!我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殺了你。”
托尼也沉著臉:“戴西,你好好想想,你不要前途了嗎?”
安娜哭了:“戴西,你不能這樣。我好不容易去了沃頓商學院,夏天還要參加世界青年領導者夏令營。你不能毀了我。你也不能毀了你自己。”
時隔兩年,大家早不是當初嬉鬧的高中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燦爛的未來。
戴西望著昔日的同伴,淚如雨下。心底的悲哀恐慌摻雜著自責與愧疚,被無限地放大。
不過是一個惡作劇,為什麼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們原本都是好孩子,為什麼一個個都變成了惡魔?
誰能來拯救他們?
凱利拿出打火機,撿起地上的紙團,把它點燃。火光很快跳躍起來,他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剩下的人都自覺地把各自手中的信遞到火舌面前。
火焰囂張,一點點吞噬掉所有的信箋。
火光把幾個年輕人的臉映得通紅,像血一般;忽而一閃,光亮皺熄,所有人都被黑暗淹沒了。
☆、40藥,謊言,惡作劇
齊墨的頭昏昏沉沉的,朦朧中聽到手機在唱歌。他順著聲音摸起來接電話。
戴西那邊有點兒吵,像是在聚會:“齊墨,剛才你的電話我沒聽到,找我有什麼事嗎?”
齊墨腦子裡重得像灌了鉛,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我沒給你打過電話啊。而且,你怎麼沒來?”
戴西疑惑了:“你現在在哪兒?......你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
齊墨扶著額頭,從桌子上撐起來,“哪兒?我們大家不是約好了......”他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視線清晰了一些,他在空無一人的舊教室里。燈光很明亮,一排排吊扇慢悠悠地扇著風,chūn天的夜裡,背脊很涼。
面前有一個奇怪的yīn影,像幽靈一樣飄來飄去,晃悠悠的。
什麼東西?在他的頭頂上搖晃!
“齊墨,你怎麼了?”戴西那邊等了幾秒,緊張了,聲音漸漸有了哭腔,“齊墨,你說話啊,你怎麼了?天啊,我求你了,你說話!”
他握著電話還是沉默,僵硬地抬起頭,一雙雪白的腳。再往上,一具白色的軀體掛在頭頂的吊扇上,一圈又一圈地晃d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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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溯到達現場時,剛好十一點。
那是warton高中一棟即將廢棄拆除的舊教學樓。樓下停了幾輛紅燈閃爍的警車,很是燦爛。樓里一片黑暗,只有三樓的兩間教室亮著燈。
乍一看,像是黑暗中的一雙眼。
言溯從樓下警察的手裡拿過手電筒,側身看了甄愛一眼,對警戒線旁邊的探員說:“她是我的學生。”說罷,抬起警戒線。
甄愛沒有質疑,慢吞吞地鑽過去。
他走進黑黢黢的樓梯間,她也一言不發地跟著。
從言溯接到那個簡訊開始,他的氣質就變了。
看電影時,安逸自在;接了簡訊打電話過去,人就沉默了。一路上都繃著臉不說話,清冷又安靜。甄愛感覺得到,他帶著隱忍的怒氣。
他從來都是這樣,連生氣都是淡漠又克己的。
甄愛在電話里大約聽到一些內容,死者安娜霍普,20歲,沃頓商學院學生,司法部執法官的私生女。同父異母的姐姐正是今天結婚的新娘,安妮亞當斯。
言溯步履很快,上樓梯時卻頓了一下,突兀地緩了腳步。
甄愛知道他在等她,本想說我不要緊,你先去看現場吧!話到嘴邊,沒說出口,只是暗自加快了腳步。
手電筒圓柱形的燈光襯得樓梯間黑不溜秋yīn森森的,待拆的樓房裡充斥著破敗而陳舊的腐塵味道。
還真是殺人的絕佳場所。
言溯不知不覺往甄愛這邊靠近了一些,低聲問:“害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