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愛過去蹲下,摁了摁他的頸動脈:“死了,還有餘溫。”又看看他的傷口,“刀片jīng准地刺進心臟。”
幼師望了一眼自己旁邊空空的座椅,驚愕:“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甄愛站起身,淡淡道,“而且,兇手就在這裡。”
她回頭看言溯,後者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眾人靜默不語,全皺著眉各自想心思。
作家往前探了探頭,又小心翼翼地看管家:“萬一,這是城堡的詛咒呢?”
“我在這裡生活了三十年。我雖然相信城堡的詛咒,但絕不相信詛咒會殺人!”管家冰冷的臉上帶了一些怒氣,畢竟,吸引遊客需要的是恐怖傳說,而真正的殺人案會讓遊客望而卻步,他冷硬道,“一定是你們之間有誰對醫生先生不滿。”
主持人嘴快地反駁:“我們是在船上偶遇結伴的,以前都沒有見過面,怎麼會有仇恨?”
“你!”管家梗住,說不出話來。
“我贊同管家的意見。”言溯清淡的聲音傳來,“兇器是外科醫生用的鋒利手術刀,刀具是事先帶來的,和醫生的職業匹配。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案。”寥寥幾句,給醫生的死定了xing。
話音才落,水晶燈閃閃,餐廳重新恢復明亮。
地毯中央的死屍全貌變得清晰而駭人。可大家的目光立刻被賽車手的蠟像吸引過去,那是一張極其慘不忍睹的臉,它的頭被劃得稀巴爛,裹滿了“血淋淋”的番茄醬。一隻餐刀掉在蠟像的頭邊。
言溯望了一眼餐桌,除了拳擊手,醫生自己的餐刀也不在。
他幾乎可以猜測,未露面的賽車手已經死在某個地方了,而且很有可能像這座蠟像一樣,面目全非。
如果真是這樣,餐盤上的那串密碼是怎麼回事?
賽車手的死一定是在大家看到凱撒密碼之前,而醫生的死也是有預謀的,並非因為密碼。
照這麼說,在這個密碼的恐嚇作用發揮效力之前,在場就已經有人起了殺心。
如果真是這樣,整個故事又要重新分析了。那串密碼究竟是組織的人留的,還是現場的某個叛徒利用密碼jiāo流方式狐藉虎威,冒充組織施壓?
言溯神色冷清,繃著臉。
這座城堡,每一刻變化的形式都能讓他輕而易舉推翻之前的假設和推理,重新洗牌。這種感覺,他真是太喜歡了!
眾人也都繃著臉,除了嚴肅沒有任何別的表qíng。
“報警吧!”幼師最先反應過來,拿出手機,可,“怎麼沒有信號?”
女僕小聲解釋:“手機通訊信號並不覆蓋這裡。”
幼師:“電話呢?你們和主人是怎麼聯繫的?”
管家一板一眼地說:“城堡以前的主人不喜歡和外界通訊,所以沒有電話。至於塔樓的電報發she台,它只有一個固定頻道,不能和外界jiāo流。而且只能被動接收,不能主動和現在的主人聯繫。”
拳擊手早就煩躁了,嚷:“不可能,誰會住在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你撒謊,一定是你!”他一把揪住管家的領口把他扯了起來。
主持人和律師一起去攔:“你冷靜點兒!”
管家在兩人的幫助下從拳擊手的束縛中掙脫,他咬著牙整理西裝領口,覺得拳擊手侮rǔ了他的職業,氣得面色鐵青:
“粗魯的混球!我一輩子都住在這裡,深愛這份職業和這座城堡,我的人生過得很有尊嚴!你這種毫無意義的打手才是真正的無聊!”
律師倒是冷靜的,大聲喊:“大家不要吵了,也不要要急。把現場留在這兒,等明天早上,再坐船去報警。”
剩下的人也商量不出別的辦法,只好聽他的。
女僕見狀,道:“那我帶大家去各自的房間放行李吧!”
眾人跟著女僕和管家去房間。
13個房間呈圓弧形排開,非直線,也非同一水平面,總像是jiāo錯著的積木。每個房間門口都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走廊,兩邊是無數道緊閉的門。
管家解釋,如果13個人沿著13條走廊各自一路走到底,最終會在大廳里匯集,也就是他們一開始進城堡時看到的那13條走廊。
但管家也提醒,走廊里有很多岔路,極易迷失,大家不要擅自去走。若想去大廳,最好從餐廳這邊繞去。
眾人各懷心事,各自回房。
甄愛在自己的房間裡轉了一圈,雖說這房子是二戰時期建的,但風格卻更古老典雅。甄愛看了一眼室內的各種擺設和掛畫,又望向窗外,風雨似乎更大了。
明天一早,真的可以離開嗎?
她憂心忡忡。照現在看來,醫生的死應該是仇殺。可大家都裝作不認識,她也無法分辨兇手是誰。至於那串凱撒密碼,她知道這是組織外圍集團的簡單密碼,密鑰是她在組織里的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除此之外,哥哥留給她的密碼,除了寫著silverland的坐標和夏至的時間,還寫了一首詩,艾米麗勃朗特的詩。這首詩和城堡有什麼關係呢?
還在想著,有人咚咚咚敲門,不緊不慢,不輕不重。
“誰?”甄愛問。
外面沉默了一秒,聲音似乎不高興:“除了我,還有誰?”
甄愛立刻從椅子裡跳起來去開門,就見言溯拖著黑色的小行李箱,筆直直地擋在門口。
她靜悄悄看一眼他腳邊的行李箱,又抬眸看他,遲疑了半秒:“你……gān嘛?”
言溯神色清淡,倨傲地抬起下頜:“來保護你!”
他預想甄愛漂亮黑眼睛此刻應該閃過溫柔的期待,但沒有,甄愛不明白,呆呆地問:“為什麼要保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