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若有所思地皺眉:“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好像砰的一下。”
女僕側耳傾聽,搖搖頭:“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聽到。”
管家不說話了,靜靜立著。但身後再也沒有一絲聲響,甚至沒有穿堂的風。
“或許是我聽錯了!”管家自言自語著回身,端著蠟燭繼續前行,“去主堡吧!”
小小的燭光漸漸移向走廊的盡頭,一轉彎,7號堡的長廊驟入黑暗。
而此刻的冰窖里,甄愛縮成一小個點蜷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濕漉漉的衣服和頭髮上漸漸結了冰霜,指甲蓋都凍得沒了顏色。安靜的冰窖里,只有她牙齒咯咯打架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下巴快要凍掉了。
寒冷像是細針尖刀,一點點地侵入四肢百骸,刮心挫骨的痛。她冷得神經都像被撕裂,忽的想起不久前她對言溯說:不要跟著我。
他一定不會來了。
她曾想過無數種死法,卻沒想過,會凍死在自家親人存放未銷毀實驗材料的冰窖里。
☆、73糖果屋歷險記
言溯拿著手電筒,獨自跑遍了整座古堡,但還是一無所獲,到處都沒有甄愛的身影。
站在高處眺望,附堡的燈都熄滅了。只有主城堡的下半部亮著燈。
難道他們一路錯過,甄愛已經回去了?
言溯動身往回跑。他記憶力好,一會兒就輕車熟路地回到了起居室。這一次推門進去,他的心再次狠狠一沉。
所有人都坐在起居室里聊天喝茶,除了甄愛。
大家聚在一起本來就讓殺人行動難上加難,可剛才眾人分散的時候,兇手沒有繼續殺人?還是已經……
所有人都回來了,難道這意味著,兇手已經成功出擊……甄愛或許已經遇害,就在這座大城堡某個黑暗yīn冷的角落裡。
他心底驟然冰涼,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到他們面前的,一字一句地問:“有沒有誰看見過她?”
起居室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大家扭頭,奇怪地看他,他此刻蒼白而空茫的臉色很嚇人。雖然大家都知道他說的“她”是誰,但沒人接話。
演員瞧出了異樣,有些幸災樂禍:“她不是一直都跟著你嗎?”
言溯冷冷看過去,演員莫名嚇了一跳,不說話了。
管家蹙眉:“我們剛才遇到她了。”
女僕也說:“突然停電,她就先走了。我們一直以為她回來了。到這裡見她和你都不在,我們還以為你們兩個在一起呢!”
言溯一聽“停電”二字,更覺糟糕了:“馬上帶我去剛才她消失的地方!”
管家突然想起什麼,立刻站起身:“我就說剛才在那邊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我們趕緊去找人!”
言溯和管家女僕一起趕往西邊,管家一面疾走一面努力回想剛才那一聲“砰”究竟是什麼聲音。直到某一刻他驚覺:“糟了,那個聲音是冰窖的門,只能從外面開。”
言溯聽言,只覺冷到了骨頭裡:“冰窖溫度多少?”
“華氏零下一度。”攝氏零下十幾度。
言溯腦中一片空白,聲音都不是自己的:“有多久了?”
管家:“我聽見那聲音的時候,正往主堡走,一兩分鐘吧!”
“我們才一回來,你就來了。”女僕跑得飛快,也心急地cha嘴,“應該沒多久的。”
三人很快趕到冰窖門口,管家女僕合力拉開厚厚的大門,白色的冷氣撲面而來。
言溯低頭就見,甄愛蜷縮成一團,紋絲不動地坐在門邊,埋頭抱著自己,全身上下罩著細細的冰霜,像是一尊雪娃娃。
只是一眼,他的心都要滲出血來,立刻上前把她抱出來,她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毫無自覺。言溯疾聲問管家:“哪個房間裡有熱水?”而女僕早已迅速地推開了旁邊的房門。
她臉色青白地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又像是化不開的冰雕,周身散發著冷氣,冰寒徹骨,全撲到言溯心窩裡,痛得他的心縮成了點。
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放她在如此低溫的環境下待了那麼久。
女僕迅速打開浴室的水龍頭調溫度。
“恆溫35度!”言溯把甄愛抱進浴缸,脫下她的外衣和布裙,拿過花灑,從甄愛的頭頂往下澆。她的身體青白而冰寒,溫熱的水一碰到她便驟然冷卻,涼絲絲地滑落。
他望見,她雙眼緊閉,睫毛上還覆著冰霜,她哭過......
當時她一個人蹲在冰窖里是怎樣絕望而恐懼的心qíng,他不敢想,心痛如刀割,毫無分寸又手忙腳亂地拉開自己的風衣和里衫,把冰涼透骨的她狠狠摁進他光露的胸懷裡。
溫水嘩嘩地流,懷中的人還是冷得透心。
其他人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的,見狀全驚得目瞪口呆。
作家見言溯臉都白了,趕緊去拉他:“她現在體溫太低,泡在水裡就好,你這樣抱著會把自己凍傷的……”律師和主持人也來拉言溯。
“滾開!”言溯怒喊一聲,甩開他們,瞬間爆發的怒氣驚呆了所有人。
言溯衣衫凌亂,濕漉又láng狽地跪在浴缸里,懷裡摟著昏迷的甄愛,像極了走投無路的受了重傷的困shòu。雖然臉色蒼白,在看不見的某處傷痕累累,卻固執,不可侵犯,帶著一觸即發的仇恨,就像一隻守護同伴的láng。
絕對,不離不棄。
他一貫淡然的眼眸竟露出凶光,看著面前的眾人,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剛才,你們當中有一個人一定見過她,並傷害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