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僕小姐仿佛經歷了什麼無法承受的恐嚇,渾身發抖,低著頭嗚嗚直哭,說不出話來;
管家繃著臉,冷聲斥責作家:“我和她一直在一起,女僕小姐絕對沒有毀壞模特的蠟像,也沒有傷害她。”
“那就是你們兩個合謀的!”作家少見的bào躁又狂亂。
“我看是律師先生還差不多。”演員抱著胸,尖聲反駁,冷勾勾盯著律師,
“剛才女僕小姐提議說,讓大家都回起居室等警察來。可律師你非說自己待在屋子裡最安全。模特小姐也支持你。這下好了,她死得連渣兒都不剩。我們都在各自的房間沒錯,但說不定就是你跑出去毀了模特的蠟像,又殺了她。”
律師也失去了平時的穩重,怒斥:“我根本沒出過房門!明明就是女僕推開這邊冰窖的門,砸碎了裡面的模特小姐。”
“我不知道模特小姐在冷藏室里,”女僕悽慘地大哭,“是你們說要我到處找,我想學生小姐之前也被關在冰窖,就去看了一眼。我不知道是誰把冰窖的溫度調成了華氏-148。門撞上去,她人就碎了。”
女僕捂著臉,蹲在地上大哭,拼命地搖頭,顯然無法接受剛才看見的景象:“不是我,我不知道她在裡面。我真的不知道。”
幼師臉色蒼白:“都不要吵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所有人都去起居室,到警察來之前,誰也不能離開半步!”
眾人於是都沉默了,呆呆地盯著虛空,眼中都是徹骨的恐懼。
他們的一生,不論是親眼所見還是聽說,抑或是從藝術作品裡得知,不論如何,他們都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殺人方法。
活生生的人,被扔進冰窖,溫度驟然下調幾百度,瞬間變成又脆又硬的冰雕。撞一下,支離破碎,成了粉末,連血都沒流一滴。
房間內的甄愛聽到他們的話,臉色驀地白了。幾小時前7號堡冰窖里刺骨的寒冷還歷歷在目,而現在,模特竟然被關進零下一百多度的冰窖里?
那不是瞬間凍成脆冰?
甄愛聽著骨頭都疼了,什麼人那麼喪心病狂?
她伏在他的肩膀,扭頭看他。他的側臉落魄而虛弱,垂著眸,神色不明,沒有一絲qíng緒,卻讓甄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她想起剛才他在走廊上的那句話:“我想保護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顯然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阿溯,不要難過。我聽你的話,不出去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緩緩挪過來,落在她臉上,清淡一笑,極盡蒼白。
甄愛坐起身,將所有心思專注在他的左胸上。箭頭生了鏽,還摻雜著破碎的衣服布料。
她從酒jīng碗裡拿了棉花球,替他清洗傷口,才碰上,他整個身體都緊繃了起來,胸肌一瞬間鼓得老高,鮮血打濕整塊棉花。
她不去看他的臉,低頭拿酒jīng棉用力擦拭傷口深處,他再度一顫。她抬眼,見他拳頭抓著被子,指關節森白,青筋都蹦起來了。
甄愛的心在打顫,手卻很穩,微微眯眼,動刀極快,一下就剜下他胸口一小塊受傷的肌ròu組織。手下他的身體繃得像拉滿了弓的弦,隨時都會斷掉。
甄愛實在忍不住看他一眼,他疼得唇色慘白,嘴唇都快咬破了,緊蹙的眉心全是汗。再這麼一刀刀下去,他遲早會活活痛暈。
甄愛看看他的傷口,拿手指比了一下,心裡有數了。
言溯在劇痛過後,見她停了,垂眸看過來,聲音斷續,卻qiáng制著平靜:“我,沒事。”
甄愛沒回答,忽然俯身下去,用嘴堵住他蒼白汗濕的唇,舌尖搗了進去,和他的舌頭攪成一團。手術刀卻隨著她的手腕筆畫了一個轉圈的姿勢。
她睜著眼睛,盯著他的眼眸,嘴壓在他的唇上,親吻大力而猛烈,像要把他的靈魂吸出來。
言溯起初是懵的,還沉浸在爆炸般的疼痛里。漸漸,腦中像是心神回竅,眼神也有了焦距,就看見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漆黑得像夜,異常寧靜。
他有一瞬間忘了疼痛,甚至動了動gān燥的嘴唇,本能地想去迎合她。
而她感應到後,黑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一狠心,薄薄的刀片刺進他的胸膛,2厘米,手法穩健地繞著箭頭周圍的血ròu畫了個圈,gān淨利落。
刀口一挑,箭頭布料混著模糊的血ròu被掀了出來。
言溯瞳孔一黑,只覺所有的神經都在那一刻斷裂,條件反she地狠狠吸住她的嘴唇,甄愛痛得差點兒撲倒。
他卻在一秒後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迅速鬆開她。
他整個人láng狽虛脫到了極致,仍舊沒發出一點兒聲音,只是倒吸了好幾口冷氣,心跳很快,呼吸卻極緩,在一點一滴地隱忍著劇痛。
這一番折騰,甄愛也大汗淋漓,卻不敢鬆懈。她立刻坐起身,看他的傷基本挖gān淨了,便迅速給他上藥,綁好止血帶。
一切完畢,她累得像脫水的狗。而他至始至終一聲不吭,安靜而虛弱地看著她。
甄愛俯身湊近他,他的目光跟著她靜靜地抬起來,清亮又濕漉。
她看著他的眼睛,拂了拂他汗濕的發,嘴唇貼著他的臉,輕聲哄:“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他嘴唇gān裂,嗓音微啞:“不想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甄愛再度一梗,她早該知道,他天xing如此固執。
她不勸他了,從洗手間打來溫水,給他擦臉擦身子,又把自己清理一遍。
她擔心他疼痛難忍,便坐在他身旁和他說話分心:“怎麼樣?有一個會動刀的女朋友,是不是出門在外都不用愁?”
他沒有力氣說話,但唇角微揚,盯著她,眼中閃過星點的笑意。
她繼續得意地抬抬下巴:“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