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擦掉了槍上的指紋,不可避免地會連蘇琪的一起擦掉。沒了指紋,只有留下他自己的。
與其兩個人都被懷疑,他認為他獨自被懷疑比較好嗎?
言溯見她要哭了,心裡絲絲的疼,表面卻笑她,摸摸她身上的繃帶:“真是不堅qiáng,有那麼疼嗎?”
甄愛不覺得好笑,還是目光筆直望著他,點了一下頭:“有,很疼。”
言溯臉上淺淺的笑容瞬間就凝住了,眸光深深,把她的頭攬進懷裡,重重吻了一下,低聲安慰:“沒事的。他們要是想給我定罪,彈道測試和硝煙反應都過不了。”
萊斯走到言溯跟前:“S.A.YAN,我們有足夠的證據懷疑,你在蘇琪死亡案里有重大嫌疑,請你配合我們回警局一趟。從現在開始你有權保持沉默,你對任何一個警察說的一切都將可能被作為法庭證據對你不利......”
甄愛聽著,心一度度變涼,可言溯只是握握她的手,表示沒事。
萊斯飛速說完米蘭達警告後,徵詢,“請問,你願意在沒有律師在場的qíng況下回答我們的問題嗎?”
言溯平靜地聽完,搖了搖頭:“我選擇充分行使我的沉默權。”
萊斯點頭:“OK,在律師到之前,我們不會問你任何問題。”
眼看著警察要過來請言溯,甄愛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他的手臂,低著頭,不說話,也不鬆手。
萊斯眯了眯眼,問:“小姐,你是重要的證人,如果你願意和我們回去作證......”
“可以。”甄愛立刻點點頭。
言溯不說話,握住她的小手,走了出去。
坐在警車上,甄愛qíng緒很低落,言溯卻始終淡靜,摟著她安撫地拍她的肩膀。某個時候,他望一眼窗外茂盛的夏天,忽然自顧自地笑了。
甄愛歪在他懷裡,仰頭望他:“怎麼了?”
言溯低頭微笑:“你更加珍貴了。”
他雖然嚴於律己,認為自己承受的痛苦不是傷害他人的理由,卻也從不會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要求別人,所以他認為蘇琪的墮落qíng有可原,也替她惋惜同qíng。
他恪守自己的原則,但不批判他人的想法,也無意qiáng求和說服。
正因如此,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才格外珍貴。
今天這件事再次讓他發現了他們倆的共同點,甄愛和他一樣。她不僅這麼認為,更在不經意間這樣實際行動著。
她真的,每一天都讓他刮目相看。
甄愛沒聽懂,擰著眉看他。
言溯也不解釋,揚了揚唇角,道:“別擔心,我們晚上還可以一起吃晚餐。”
億年難遇的夜晚,不能錯過。
#
藍天下,糙地綿延起伏。
身形頎長的年輕男子戴著帽子,一身白色的運動衣,看上去朝氣蓬勃。他雙手握著高爾夫球桿,一個標準的揮桿,白色的小球飛到老遠。
安珀站得太久,腿有些酸,卻仍堅持著手捧毛巾立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他。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陽光的樣子,像個單純的大學生。她走神,聽說他和另外一位A先生長得一模一樣。只可惜,她只在路邊的車裡看見過A先生的影子;至於他,B先生,她似乎只見過他戴墨鏡的樣子,鼻子和下頜的弧線都很漂亮。
即使如此,她也看不出是真是假。因為她聽說他們都擅於偽裝。
兩個人也都是同樣的心狠手辣。A和她說過的唯一一句話是:“你要是碰她,我就把你切成生魚片。”而B迄今為止還沒有和她說過話。他貌似只和組織內部的人說話。安珀很希望進入組織,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功。
她不希望像蘇琪那樣,為組織賣命,卻沒人給她保障和收屍。可她還是覺得疑惑的,B先生分明答應過會保障蘇琪的安全,就像她之前殺人一樣。
正想著,他回過頭來,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卻隱隱有股冷氣。安珀渾身一涼,抖了抖。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直接捧著毛巾,他皺了眉。
旁邊的服務員低著頭用盤子端上毛巾:“先生。”
他拿起來擦擦頭上汗珠。
安珀尷尬地低頭,她光手捧著毛巾,他有重潔癖,嫌棄她了。
他拿毛巾擦著手,墨鏡下隱約看得到長長的睫毛,聲音冷淡:“男人的承諾是不可靠的,尤其當這個男人眼睛裡沒有你。”
安珀一怔,這才發現他疑似在回答她心中所想,她嚇了一跳,他是看得懂人心還是什麼?
安珀不敢接話,旁邊的席拉卻抬起頭來,看著他白皙的側臉:“先生,蘇琪確認死亡了。”
“她本來就該死的。”他拿著毛巾,一隻一隻地擦著手指,“而且,她讓我們little C受傷了,我很心疼。”他側臉冷硬,這句話卻說得異常溫柔,嘆了口氣,“真想把她的屍體拖出來攪成ròu末。”
安珀聽得心裡毛嗖嗖的,想起甄愛冷漠的臉,又想起蘇琪溫柔的眼神,內心又怨又恨,但什麼也不敢說。
他扭過頭來,墨鏡黑漆漆的,看著安珀毛骨悚然,她記得蘇琪說,他有一雙像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睛,可從來不會對任何別的女人溫柔。
“你還是想殺她?”他挑了眉,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安珀,我討厭不知好歹、認不清自己的女人。”
頓了一下,“尤其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
安珀腦子發熱,也不知怎麼想的,隱忍著憤怒反駁:“她聽你的話嗎?”
“當然不聽。”他沒因此生氣,反而挺淡定地說,“但我喜歡玩雙重標準。”
安珀頓覺悲哀。蘇琪就是這樣,看不清現實。
B已經收回目光,轉身上了走廊。
席拉跟著走上去,安珀也跟在後邊。
走到走廊上時,B看見厚厚的重門,頓了一秒,忽然自言自語:“應該停下傳送帶,把蘇琪救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