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陳疾新傷最終堆砌著爆發,言溯一次次暈過去,又一次次被針劑刺激醒來。
清晨,他發了高燒。
始終慘白的臉色漸漸泛上大片詭異的cháo紅,眼眸也渾濁起來。不知是因為體內的藥物,還是因為灼熱的高溫,他的神智終於受了影響,混沌不清,開始說起了胡話。
在第幾百次聽到“S.A.請懺悔,我讓你解脫”之後,
十字架上的男人頹廢地低著頭,最終氣若遊絲地吐出兩個字:“I confess.”
我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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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VIP候機室里寥寥幾人,甄愛他們特地沒有坐私人飛機,此刻特工們三三兩兩扮成商人學者,散落在各個角落。
甄愛望著黑黑的電視屏幕,叫來服務員:“我想看電視。”
服務員很抱歉:“剛好壞了,叫人來修了。”
甄愛不言,心裡奇怪的感覺更明晰。
她坐立不安,起身去洗手間。女特工跟著她一起,見她長久立在洗手池邊發呆,猜她心qíng不好,也就退出來了。
甄愛心裡不知為何總是忐忑,砰砰亂跳。她很想去找言溯,可她不知道Holy Gold俱樂部在哪兒,又覺Rheid說的對,只要伯特沒找到她,就不會殺了言溯。這是理智。
qíng感卻瘋狂蔓延:我想見他,我想見他,我想見他......
可她還是很聽話的。要是他,一定會告訴她聽理智的話。她低頭拿冷水撲撲發燙的臉,努力鎮定下來。
他會好好的,不要去打擾他。
他答應過她,他會好好的,她要相信他。
她默念好幾遍,轉身要出洗手間,隔間卻走出一個深夜趕飛機的女孩,捧著手機驚嘆:“我的天,他真是個惡魔。”
甄愛沒理會,但手機里男人的聲音傳來,她突然就定住。女孩把手機放在洗手台上,甄愛的目光漸漸挪過去。
她看到了那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只一眼,眼眶就濕了。
半月不見,他消瘦得可怕,眼窩和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清瘦的下巴上,鬍鬚落拓。眼睛卻清亮澄淨,看上去神智清醒。穿戴也整齊,坐在白色的背景布前。
若是不認識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對。他如此淡靜從容又清瘦矍然,或許正符合大家對聰明變態的印象,正符合他緩慢而娓娓道來的姿態:
“是的,我厭惡女人,極度。
像那個虛榮又膚淺的我的繼母,像那個酗酒又脆弱的我的母親。她們那樣的女人總是虛偽又脆弱,總以為可以用qiáng制或眼淚改變男人,她們的丈夫,她們的兒子。愚蠢。她們不知道男人最擅長陽奉yīn違。
她以為我認真在聽牧師讀經,我卻在看不正經修女小姐用腳勾有婦之夫的腿;她以為我不愛說話,長大了不會有作為,可現在全世界都認識我了。
這樣聰明的頭腦能做什麼呢?
Alex La Chance,他是犯罪者心中的傳說。Hi,是我殺了你們的傳說。不僅殺了他,還讓FBI那群蠢蛋們認為他是自殺的。他死的地方風景很美,爆炸的瞬間太刺激了。
我不凡人生的起點,Alex,thank you!
另一件值得稱頌的作品在silverland,12個小時殺死12個人,這樣的幅度,你們驚嘆嗎?
真正讓你們認識我的,是最近的xing幻想案。又是女人,令人厭惡的女人,她們都有罪,我是替天行道。不用謝。
你們如果生氣,怪FBI那群蠢貨吧。在我家外蹲守那麼久,拿到了搜查令,卻還是沒有發現我家的秘密施nüè基地。
放心,我不會永遠殺人下去。好的作品,以稀為貴。今晚,送給你們我最後的禮物。再加上56個女人的生命,最後一刻。
誰想要來救她們,請先找到我。可是,你們能逆轉時間嗎?
我在此恭候。
最後的別離辭送給她。
請她,節哀。”
甄愛深深低著頭,
白皙的手撐在洗手台,緩緩握成拳,溫熱的眼淚奪眶而出。
☆、108溯愛
甄愛相信,伯特的興奮點不在殺人,而在nüè待,她也相信,比起殺死言溯,伯特更喜歡看他屈rǔ地活著。
可是她不相信,當FBI特工帶著SWAT特警隊衝進Holy Gold俱樂部摧毀他的收藏,即使只是複製品,時,心高氣傲的他還會耐心地慢慢把玩言溯。
他要是知道那麼久的nüè待都沒有打垮言溯,反而被言溯耍了欺騙了,他非得親手把言溯抽筋扒皮。
甄愛很確定,他會真的把言溯的皮揭下來,讓他活生生疼死,當成戰利品帶回去風gān。
而言溯會成為這次Holy Gold營救行動的“附帶型傷害”,“不可避免的犧牲”,一人挽救56位女xing(和以後更多未知)的英雄。
國家會給他一個輝煌的葬禮。然後,墓前的鮮花枯萎,他被遺忘,大家各自幸福生活。
只有她記著他;
只剩她,用一輩子的時間記著他。
他不會在乎,但她不肯。
她本就不高尚,她的言溯,用全世界的人命,她都不換。
正義於她來說,原本就是奢侈品。
不管她的出現會讓計劃行動變成什麼樣子,不管那56個被囚的女人會不會死,她都不管。她只知道,絕對不準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