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她臉色清冷又堅硬,狠狠掰他的手臂。分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此刻卻像變成了鋼箍,用某種可怕的意志力死死撐著,死都不放手。
甄愛一根根摳著他的手指,眼淚噼里啪啦往下砸。他還是不送,她狠狠把他踢開。
言溯終究是虛弱,摔倒在地,蜷成一團,無法控制地劇烈咳嗽。dàng漾的熱空氣里,他的臉卻依舊清逸。
甄愛轉身離開。
“Ai......”身後,言溯艱難喚她,“Ai......”一聲一聲,起初低沉而掙扎,漸漸摧心而渾濁,每一絲都透著剜心挫骨的劇痛:“Ai,你回來!”
甄愛面無表qíng,頭也不回。
大廳旁有好幾個拱形門,其中一條籠罩著火光濃煙,是囚禁那些可憐女子的地方。
K在某道門前摸索一下,撕開牆壁上一層牆紙,赫然出現一道黑色的門和密碼器。伯特鬆開始終牽著的甄愛的手,剛要輸入密碼,餘光卻感應到有什麼不對。
他心一沉,轉身就要去拉她。
沒想她速度極快,瞬間閃進環形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白色牢籠里。那裡地勢最低,滲漏的汽油早漫過柵欄底基,緩緩流了進去。
她面無表qíng,嘩啦一下拉上鐵欄。
“不要!”伯特瘋了一般撲過去,地上的火苗竄起來燒到他了也不顧,可撞上柵欄的瞬間,鐵欄上落了一把金色的鎖。
☆、110溯愛
言溯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眼看伯特鬆開甄愛的手去摁密碼鍵,他深深蹙眉,嗓子裡竭力溢出一絲苦痛而模糊的音節:“她要自殺!”
伯特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不對,飛奔過去阻攔,可鐵欄上落了把鎖,鑰匙環套在甄愛的手指上。他手臂伸過柵欄,猛地去抓。甄愛早有所料,飛速退後一步。
伯特的指尖掠過那把金色的小鑰匙,金屬片帶了火場的高溫,卻讓他的心一度度發涼。
“C,把鑰匙給我!”
甄愛幽靜看他,不予回應。
伯特氣得差點兒發狂,雙手條件反she抓住白色鐵欄,狠狠一推。欄杆極輕地晃了一下,巍然不動,並沒像往常那樣被他輕而易舉地推倒。
伯特心一震,驀然想起甄愛餵他喝酒的畫面。他超凡的能量被抑制,此刻的身體力量相當於普通人。
他也不能近距離用槍,一丁點火星都會引起大燃燒。
難怪她自動自發去倒汽油,原來是早不想活了。螺旋的走廊變成了火海,由於鐵柵欄有底座,兩邊的牢籠倒沒進多少,全緩緩流到最後這件房裡了。虧得隨從及時撲火,挖了砂石攔住。
躲在牢籠里的女人們望著外面的火光悽厲尖叫,而身處最危險地帶的甄愛卻安安靜靜。
伯特全然沒料到她來這麼一出,一時間恨得胸腔如刀剜般發疼,猛地發力,狠狠搖晃欄杆:“把鑰匙給我!”
甄愛靜靜的,淡淡笑了:“B,你不是很喜歡聽我尖叫嗎?等火燒到我身上,我就慘叫給你聽,算作送你最後的禮物。”
“不!”伯特兇狠打斷她的話,根本不敢想像她被火燒死的畫面。這輩子他頭一次發慌,心都在止不住地顫,竭力克制下來,沖她微笑,
“C,你聽話,乖,你出來。你有什麼不開心,我們出去再說。”他說得極緩極重,誠懇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你不開心,就過來打我罵我,像小時候一樣,你發泄出來。你出來,你出來再說!”
甄愛不語,空空茫茫地看著他。伯特被她的眼神看得發涼,火光把她的臉頰染得緋紅,可他只看到一種蒼白的qíng緒:萬念俱灰。
滿世界的汽油味熏得甄愛頭暈,她瘦弱的身子在熱風氣流里輕輕搖晃了一下。伯特心驚膽戰,伸手去撈,還是抓空:“你站穩了,別倒下。”
地上都是汽油,他生怕她粘上。
屋頂上方傳來一聲爆響,是彈藥轟擊。地底空間猛烈晃dàng起來,塵土木屑簌簌下墜,弄髒了所有人的頭髮衣衫。
火越燒越大,K不用伯特指令,早已分流堵住汽油,又安排人貼在欄杆邊用碎布把牢籠里的汽油吸出來。
砂石不夠,K甚至喊人挖開牆面,用泥土攔一個小型堡壘出來。眾人匆匆忙碌。
K過來提醒伯特:
“先生,必須快點救C小姐出來。空氣溫度過閃點了,稍微有一點火花,她那裡會瞬間變成燃燒球!
而且FBI下來了,再不走就要......”
他不敢說“被抓”這個詞。
伯特恍若未聞,身後滔天的火光灼得他渾身汗濕,皮膚被熱氣燙得通紅,他一貫潔淨,這輩子都沒有像此刻這般髒亂過。
頭髮濕漉漉貼著臉頰,他也不顧,徒手一下一下猛烈擊打著鐵欄,連踢帶踹,不一會兒手掌手臂膝蓋處就血跡斑斑。他不知道痛了,一刻都不停止,聲音很低,很絕望:“C,你出來!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