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摔下去被樹枝掛到了脖子,朋友還笑他被潑辣女人的指甲抓了。
一貫冷清脾氣不好的亞瑟居然沒生氣,意味深長看著甄愛,笑:“嗯,是被女人抓了。”
而甄愛直到很久以後才明白當時他眼底溫柔的笑。
此刻她不敢推他,怕招致他的不良反應。她輕輕闔上眼睛,遮去眼底的一絲光亮,不動了。
而亞瑟也平息了,摟著她,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平靜。
夜色沉默,月光如水。
不知過了多久,他仿佛夢囈,忽地喃喃自語:“C,給我生一個孩子吧,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漸有睡意的甄愛猛地被這句話驚醒,渾身僵硬,以為他要做什麼,他卻沒動。
她心跳如鼓,等了好幾秒才側頭看他,夜色中他閉著眼睛似乎睡了,俊臉格外白皙,眉目如畫。
不知為何,或許因為有她在,亞瑟的睡顏格外的沉靜安然。
可甄愛宛如渾身被扎了針,不安又惶恐。且他在身邊,被窩裡變得格外熨燙,她驀地想起言溯的懷抱。
漸漸,又想起他在懺悔視頻里給她的qíng書。
別離辭:節哀。
她一看就懂。
因為,夏天的時候,她和言溯坐在圖書室里看書,說起了詩人鄧恩最經典的愛qíng詩。
言溯說他喜歡那首詩里純粹淨化了的愛qíng,即使別離,即使不見,愛人的jīng神與靈魂也永遠凝在一起。
所以,那夜,在機場的洗手間裡聽到他說“給她最後的別離辭,請她節哀”,她瞬間淚滿眼眶。
昏暗的天光中,甄愛微微笑了,漆黑的眸子裡月光涌動。
夜深,她躡手躡腳從chuáng上下去,回頭看亞瑟一眼,沒有平日對別人的冷淡凌厲,在她面前,永遠連稜角都是柔和的。
可她終究是轉身,推開陽台的門。
雪天的夜裡十分靜謐,沒有風,天地間沒有一絲聲響。白雪皚皚,繁星閃閃,月光如水銀般灑在山林的雪地上,美得驚心動魄。
她搬了椅子,站到欄杆邊,俯瞰著一塵不染的雪地。
一縷風chuī過,鼓起她白色的睡袍,她冷得瑟瑟發抖,椅子跟著晃起來。抬頭望天,星空之高遠,那麼深邃,像言溯清澈的眼睛。
再也見不到阿溯了,迎接她的又將是行屍走ròu的生活。還有各種她不可預知的危險,她不要和亞瑟做那種事……
她的心只屬於言溯,身體也只屬於他。
可,再也見不到他了,她此生的摯愛……
輕風chuī起她凌亂的發,她深吸一口冷氣,牙齒打顫,喃喃念起那首詩里最經典的片段,聽說,靈魂相愛的男女就像圓規的兩隻腳:
“你在中心,我走天涯;
我漂泊的一生,為你側耳傾聽;
相聚之時,才能彼此相擁直立;
你堅定,我的軌跡才會圓滿;
你不移,我才能回到最開始的地點。”
她已擁有這世上最美的愛qíng,了無遺憾。
這樣美麗的景色,就這麼死去也不可惜吧。
她微微一笑,緩緩閉上眼睛,搖搖yù墜之時,有人猛地踩上椅子,一把將她狠狠摟在懷裡。
“C!”身後的男人顫聲,咬牙切齒,恨恨想說什麼,眼淚全涌了出來,溢進她的脖子裡,瞬間冰冰涼涼。
“你怎麼能……”他哽咽,又恐慌又威脅,“你怎麼敢在我面前自殺!你要是敢我就……”
他梗住,驀然發覺他早就傷了她的家人,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威脅她捆綁她的籌碼了。他死死盯著無邊的黑暗,不住地顫抖,害怕。
甄愛一動不動,望著天空的星星:“A,你不要qiáng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你也……”
“我從沒想過qiáng迫你!我只是想等你。”亞瑟死死箍著她,兇狠地打斷她的話,“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二十年,一輩子……時間那麼長,總有一天你會忘記外面的世界,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
甄愛呆呆的,為什麼他還是小時候那個固執得撞死南牆都不回頭的男孩,可偏偏,她也是那樣的孩子啊。
她眼睛濕了,搖搖頭:“不會。我早就回不去了。A,請你不要對我抱有希望,不要再挽留……”
“C,你不能死!”亞瑟咬著牙深深低頭,淚水滴落在她的脖頸,他極盡痛苦,“你已經懷孕了。”
☆、112溯愛
